谢云姝看向邢茹秀,神情淡淡,面带笑容:“邢小姐说哪里话?邢小姐来者是客,我作为东道主,只会好好招待邢小姐,又怎么会嫌弃邢小姐呢?邢小姐这么说,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邢茹秀笑容有点儿僵硬,一时拿不准谢云姝对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眼巴巴朝自己的堂姑母看去。

  靳大夫人心里一阵窝火,颇为不满笑笑:“云姝不用与她这般生分客套,叫妹妹便好!咱们啊,都是自己人,生分得比外人还不如,岂不叫人笑话!你说是不是?”

  谢云姝:“靳大伯母说的是。”

  只是对一些别有心机、不是想作她的妹妹,想做的是太子爷妹妹的女人,她为什么要客气?

  靳大夫人终于满意笑笑点头,“这就对了,我就知道你呀,是个最贤良淑德、最敬重长辈的!”

  谢云姝掩口“扑哧”一笑:“靳大伯母可是太抬举我啦!万一我是个心胸狭窄容不得人、百般手段算计人的呢?”

  邢茹秀的心脏狠狠跳了跳,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谢云姝说着这话的时候瞭自己的那一眼仿佛别有深意、仿佛看穿了自己所想似的。

  靳大夫人也让谢云姝这话弄得心里不爽,暗道真是轻狂不懂规矩,改天见了太子爷,定要好好同太子爷说道说道,让太子爷好好说说她不可。

  自己好歹是长辈,她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成何体统。

  “你自然不会是这种人,皇上的眼光自然是不会差的!这样自污的话可千万不要再说了,若是叫人听见了,对你不好、对太子爷也不好!”

  “靳大伯母提醒的是,”谢云姝点点头,微笑道:“我是知道靳大伯母和邢小姐不会说出去,所以才开个玩笑,在旁人面前自然不会的。”

  听她又管邢茹秀叫“邢小姐”,靳大夫人和邢茹秀脸上又不好看了。

  她们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谢云姝根本就不待见邢茹秀。

  靳大夫人也是有自尊和骄傲的,何况是面对一個小辈、被小辈戏弄摆了一道?

  她窝火得恨不得立刻起身拂袖而去!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她有什么办法?

  她瞒着夫家偷偷借着夫家的名号将娘家嫡亲的侄女送去参加选秀,嫡亲的侄女却在宫里犯了大错被毒哑了送出宫,连京城都待不下去,她自己还要挨了丈夫好一通训斥责骂。

  她试探过太子爷,太子爷那淡漠的态度让她心惊胆颤。丈夫说选秀的事儿已经翻篇了,太子爷不会在意。

  但她怎么看都不觉得太子爷是不在意的样子!

  万一呢?万一哪天太子爷想起那件事儿越想越气算后账呢?谁敢保证不会?毕竟太子爷这些年来跟自家走的一点儿也不近、可见他对自家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到时候他真的要对自家做点儿什么,谁能躲得过去?

  甚至太子爷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明示暗示一声,有的是人为了讨好他而动手!

  到时自家连跟他求情他都可以装傻!

  谁叫家里的男人们都没有本事呢?没有本事当上皇上的宠臣,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种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受着煎熬的日子太折磨了,她没有办法忍受。

  既然男人们靠不住,那么,太子爷身边有个宠妾是自己的人也好啊。

  她不是没有试探过跟太子爷提过送给他美人的事儿,可是他拒绝了。

  这让她心里更加不安,觉得太子爷真的就是还记恨着邢家女选秀的事儿。

  否则,不过是东宫里多养着个美人,又不是养不起,他何至于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嫡亲大舅母面子拒绝了?

  太子爷的路子走不通,迫不得已,她才找上谢云姝。

  谢云姝身为太子妃,有责任为太子爷挑选侧室,只要她愿意,她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好不容易从娘家几个旁支侄女里头选中了这么一个合适的,近期悄悄聘请名师教导她琴棋书画和一切高门贵女们会的、喜欢的东西,她容易吗?

  本以为只要自己一开口,谢云姝肯定不能、也不好意思不给自己这个未来大舅母面子,没想到,她居然一通阳奉阴违!

  真是岂有此理......

  人家摆明了不愿意和邢茹秀做朋友,靳大夫人可没脸再提醒一遍了。

  她只好给邢茹秀使眼色。

  邢茹秀家道中落,虽说不至于跟食不果腹的普通百姓一样,但家中日子着实不算好过。她的父亲在顺天府衙门里混着个不入流的小吏职位,母亲每日需要亲自动手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一家子靠着父亲那点儿微薄俸禄和极少的外快油水过日子,还要省出一半来供弟弟念书。

  她一年到头也做不了两三套新衣裳,在去堂姑母家之前从来没有穿过绸缎衣裳、从没戴过金首饰,更没用过二两银子一盒的脂粉,也没有睡过那么精致软和的床。

  在得到过这一切之后,在去真正的权贵之家赴宴、见识了那样的富贵奢华锦绣之后,让她再回去过从前的日子,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况且......做太子爷的女人,那是多么光荣体面的事儿!哪怕是做妾,也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啊!

  她不觉有些怨恨谢云姝,为什么容不下自己?

  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她争什么抢什么,自己所求也不多,只是进东宫享富贵罢了,为什么她容不下?

  邢茹秀眸底恨意一闪而过,谢云姝却是捕捉到了,不觉心生厌恶:这是什么道理?她不要脸硬贴上来,自己不接受,她就恨上了?这种人,大概这辈子自己都不可能跟她做什么“好姐妹”。

  “云姝姐姐,”开口的时候,邢茹秀却是满面楚楚可怜,泪光盈盈:“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云姝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我是真的想跟姐姐做姐妹呀,我什么都不懂,出身也不如姐姐,对姐姐只有仰慕和佩服,有机会聆听姐姐的教导,也是我的福气。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了,还请姐姐直言,请姐姐一定教教我呀!姐姐只不要不理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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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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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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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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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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