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伙,给我狠狠地打!”
店伙计纷纷抄起棍棒,一个后厨的家伙甚至拿了寒光闪闪的菜刀出来,马脸汉子冷笑着说:“白吃你一顿饭,抵得一棍,我替那俩人出头,又值一棍,两棍子爷爷生受了,来吧。”
伙计们挥棒就打,哪里还顾得上计数,实心的木棒打在人身上砰砰做响,听着就疼。
“住手!掌柜的不要欺人太甚,不过一顿饭钱,何苦为难好汉?这账我替他结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好生熟悉,莫非时空倒流了?他咬着后槽牙道:“是谁又来消遣老子?”
陈长安从怀里摸出两个五十两的银元宝,本想一起递给掌柜的,听到这话又将银元宝收了回去,皱眉问道:“你是谁家的老子?”
掌柜的小眼睛一眯,笑嘻嘻地说:“尊客,你是我老子,我是您孙子。”
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出来,眼巴巴望着陈长安。陈长安冷哼一声,两个元宝只拿出一个来,往掌柜的怀里一扔,“麻烦让一下,不要扰了我的兴致。”
“得嘞,您慢用!”掌柜的叫上伙计们麻溜的滚蛋了。
陈长安冲那吃白食的马脸汉子拱手:“都是江湖儿女,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阁下不必……额,你这就走了?”
马脸汉子只是看了陈长安一眼,真的转身就走,对于这个帮他结账的好人,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陈长安十分无语,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但事已至此,错就错了吧,左右不过五十两银子,陈大少爷对钱不感兴趣。
一夜无事发生,第二天陈长安出了清风镇,正要往山中走一遭,忽然察觉似乎有人在悄悄跟着自己。陈长安假作不知,自顾前行,等他踏上山间小道之后,忽然前面蹦出一个光头来,手持大刀在那喊:“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不对,我再来一遍啊,此,此,此……他妈的,打劫!给钱!”
陈长安乐了,这光头是个熟人,昨天下午在客栈见过,正是吃白食用屁股结账的那个。
光头蹦出来了,跟他一起坦胸露乳那货果然也在,两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表情十分凶狠。
陈长安笑道:“当劫匪也得好好学习,连个黑话都喊不明白,那句话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可别上来就喊什么打劫,太没格调了。”
光头恨恨地说:“少废话,快拿钱来,不然让你脑袋搬家。”
“行行行,好汉别动手,你说吧,想要多少?”
“你有多少?”
两个劫匪应该是初次上岗,这话问得过于淳朴,陈长安忍住笑,说:“我有一锭五十两的元宝,又有三两碎银子。”
两人商量了一下,光头说:“都拿来!”
“都给你们也不是不行,你们打算怎么分呢?谁要这个五十两的元宝,谁要这三两碎银子?”
“我要大元宝!”光头大声说。
“凭什么?”同伴不乐意,“要我说,咱们应该五五分。”
“五五分也行,”光头想了想,“谁五?”
“你五!”
“嘿嘿,好!”光头笑了。
“好个屁,滚一边去!”马脸汉子从陈长安身后走出来,呵斥了一通,光头和同伴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陈长安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马脸汉子说:“你一点都不吃惊,看来早就知道我在跟着你了。”
“的确有些许感应,不过之前不敢肯定。”
马脸汉子长叹一声,“对不住了,看在你请了我一顿饭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身上的银票都得留下。”
“我请你吃饭,你还要抢我?”
“对!交情归交情,工作是工作。你请我吃饭,我留你一命就算报答你了,你还有得赚,毕竟人命无价。这钱是一定要抢的,你不用心存侥幸,这里是清风山,没有人能跟我们清风盗作对。”
“你?清风盗?”
马脸汉子努力挺起胸膛,“如假包换,我们就是清风盗!”
“穷到吃白食用屁股结账的清风盗?”
马脸汉子脸蛋子通红,他臊得慌。
“别小看人,等我们当上清风盗,就再也不会吃白食了!”光头不服气地说。
陈长安一听就明白,这仨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清风盗,他找错目标了。
“哈哈,听我句劝,清风盗最近流年不利,你们还是别当了。这是五十两银子,拿上当盘缠,去城里找个正经营生。”
马脸汉子犹豫了一下,说:“不行,五十两太少,最少要一百两。”
“为什么?”
“芸娘要一百两才肯跟我走。”
“芸娘?你的相好?”
马脸汉子点点头,陈长安说:“你这一百两给她,她就跟你走?钱都给她了,你拿什么养她?难道芸娘跟了你还得自己往里倒贴钱?你觉得她知道了还愿意跟你走吗?老兄听我句劝,你拿着这些钱先去做点小生意,等你真挣到钱了再去找她,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好,爹有钱娘有钱不如自己有钱,男人最重要就是有钱,有了钱就有女人,你懂吗?”
马脸汉子有些迷茫,说:“可是芸娘说了,只要给她一百两,她就跟我走,芸娘说话一定算话。”
遇到这么个死脑筋,陈长安顿觉无趣,他冷笑道:“我是有钱,可我不想给,你说怎么办?”
马脸汉子呆了一下,怒道:“你不是说会给我五十两的吗?”
“我现在又不想给了。”
“这是你想不想给的事儿吗?现在是打劫!”光头凑上来恶狠狠地说,“不给钱我就请你吃个片刀肉,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切下来烤来吃。”
陈长安招招手说:“来,你来切。”
光头拿着刀过来比划了几下,却始终没有真的动手,那个坦胸露乳的同伴也是如此,马脸汉子颓然道:“算了,这是个胆子大的,又请我们吃过饭,放他一马。你走吧,走远远的。”
陈长安转身就走,干净利落一点都不犹豫。这时前方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很快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赶到,将马脸汉子三人围在中间。
“是他们吗?”
“是,就是这三个王八蛋。”
“何人大胆冒充我清风山名号?报上名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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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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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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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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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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