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们觉得有些稀奇,这位大将作为九条家的养女,真实身份其实是天狗一族,这在天领奉行内部并不算是秘密。
喜怒不形于色的她竟然会露出那副神态确实让人觉得稀奇。
虽然掩盖的很好,但是从御前决斗后,她有些时候就像反应慢了一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条裟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茶杯端起又放下,直到茶水变得冰凉都没饮下一口,摊在面前的文件一直没有做出批示。
进来的下属看着她桌上几乎没动过的文件,和坐在位子上若有所思的上司,壮了壮胆子,终究还是开口了。
“大人,您是不有些身体不适?最近所内并没有什么紧急事务,要不您先去休息一下?”
听到声音,九条裟罗从沉思中回神,看着这位天领奉行的骨干。
“田中啊,没事,把文件放下,我一会处理的。”
她的声音有些许沙哑,眼底也有了些暗色,像是没有休息好。
九条裟罗确实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御前决斗后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了,她每次想到将军大人出刀时的情景,总是不由得有些恍惚。
倒不是被将军大人对败者降下的神罚所吓到,哪怕将军大人让她交出神之眼,甚至是自裁,她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只是每次一想起将军大人挥刀时的神情,总忍不住想起一位可以称得上漂亮的浪人少年。
像,实在是太像了。
之前在稻妻城外碰见时只是觉得眼熟,但是一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但当将军大人挥出刀时,两人的面貌,已经在她心中几乎完美的重合了。
少年和将军大人有什么关系?尽管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是对将军大人的不敬,但是每当稍微得了闲暇,某些猜想完全无法遏制。
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叫住即将开门出去的下属,她看着这位在天领奉行勤勤恳恳工作了十数年的下属,考虑到了他的为人,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田中,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即将推门而出的田中退了回来,恭顺的站在桌前。
“大人,您请说。”
“其实是一些……算是比较私人方面的问题,不用拘谨,请坐吧。”九条裟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有些发热,她也不知道红没红,从一旁取出茶杯,为田中倒上一杯。
田中看着面前大将的神态,不由得想起所内传出的流言蜚语,说大将似乎是芳心萌动,有了心上人了,不由得摆正神色,恭敬地双手接过九条裟罗递来的茶杯。
“大人您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问题,您请讲。”
九条裟罗踌躇良久,勉强算是阻止好了语言。
“我……一位朋友,有一位长辈,朋友很尊敬她。”
“但是某天,我那位朋友发现了一位长得和那名长辈很像的少年,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是从未听说这位长辈有兄弟姐妹,婚配或是伴侣。”
“我朋友总是忍不住的在想这位长辈和少年的关系,但是又觉得这种想法是对尊敬的长辈太过不敬,”
“这种矛盾的想法,搞的我朋友常常夜不能寐,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日常生活。而且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我朋友也无法询问长辈和少年之间的关系。”
“而且那名少年,似乎对长辈的做法有些反对。我朋友对长辈的一切观点和做法是完全支持的,她不知道下次见面,怎么面对这位少年。”
田中看着眼前的九条裟罗,拼命按捺住有自己想法的嘴角,尽量显得面色如常。
谁不知道自己这位上司,是我的朋友很少的代名词。
“大人的朋友是否旁敲侧击的问过这位长辈?”
“出于我朋友对这位长辈的尊重,以及长辈的威望,旁敲侧击的询问也无法做到。”她摇了摇头,显得非常苦恼。
“那位少年的行事是否对大人的朋友的前辈,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有些影响,但并不严重吧……少年应该在稻妻待不久。”九条裟罗不由得想到,那群被少年击败的下属,只是有些轻微受伤,从他们口中得知,少年只是回来省亲的。
“少年和长辈是否见过面?”
“未曾见面。”
“既然未曾见面,少年又没有对前辈造成严重的影响,大人的朋友也无法打听和质疑,不如静观其变?如果少年离开前,俩人没有碰面,就当自己从没碰到过少年,若是碰面了,一切问题自然能迎刃而解。”田中说完,从座位上起身,准备告退。“还请大人让自己的朋友注意身体,这种单凭自己乱想无法解答的问题往往最费心神。”
九条裟罗看着田中退出后禁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开始处理进度落后不少的公务。
………………
在九条裟罗“劳心费神”的时候,若木已经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踏鞴砂,倒是也没做任何伪装,就仿佛随心而为的浪人。
路上还碰到了一批拖家带口前往鸣神岛的人。
队伍中的壮年大多旷工打扮,队伍中的老者看他年龄不大,还和善的提醒他,那边最近反抗军和幕府军打的越来越激烈,炉心已经停工封闭了,八酝岛那边更是被放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没什么要事最好还是返程吧。
客气的道谢后,若木朝着这群人的反方向走去。看着更远处八酝岛紫色的雷云,猜想到,愚人众打人反抗军内部的奸细大概已经成功摧毁了封印,放出了祟神。
这些行动也许和执行官有关,也许无关。
执行官听从女皇陛下的指令前往指定的国度,目标是得到神之心。
执行官的下属得到的指令往往不会太详细,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比如渗透,或是削弱当地的实力,又或是挑起争端……
这种放出祟神完全不管民众死活的做法,倒是让他想起一位“老朋友”。
从目前来看,皮耶罗为了支开自己,不让他和从至冬返回须弥的博士碰面,顺道让他来了稻妻,剧情中最先得到神之心的女士还没有出发前往蒙德,其余的执行官暂时都在至冬,除了某个分身有术的家伙……
对于稻妻这边的情况和计划他大概也有些了解,有建立邪眼工厂并支持反抗军的打算。
至冬国内的邪眼技术虽然已经发展的较为完善,但是用稻妻本土的材料作为邪眼的原材料,哪怕是不需要精细制作的量产产品,参数上可能也需要技术人员的调整。
这种敢放出祟神一旦被查出就会严重影响稻妻和至冬外交关系的作战方案,如果没有执行官点头应允,怕是底下没人敢实施。
既然没人询问过自己,那么……八酝岛内有的另一位执行官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就算有人胆大妄为,执行官不在八酝岛或是没有同意,私自行动,他也没亏了什么,就当一路打坐标了。
想到这,若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眼中有了些许兴奋,
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找到位船夫,跨海到达八酝岛。
哪怕是晕船多少还是有些不适,他也是实在不想从名椎滩走路过来了,那地方从游戏中隐晦表现出来的景色都足够引起不适,更别提现在了……
不难想象,游戏中插得地上到处都是的箭矢和断剑,四起的硝烟,破损的战船,被祟神缠身的海乱鬼,以及几乎到处都有的血斛。
现在在这个现实世界中,怕不是到处都是被染成暗红的土地……甚至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哪怕双方都会对自己战亡者收殓尸体,那得氛围仍旧可以说是人间炼狱。
愚人众作为推手,某些方面来说加快了眼狩令的施行,更是会在必要的时候对反抗军提供“助力”,这场叛乱,看似是因眼狩令而起的内乱,实际上却是三方棋手的博弈。很难分清究竟哪方是因。
踏上八酝岛岸边的沙地,若木深深吸了口气,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下缓了缓,晕船的不适稍稍退去一些。
抬头看向头顶厚重的积云,不断落下的雨滴,以及不时劈下的闪电,不由得说了句造孽啊。
就这一会,要是没有肋骨形态的须佐保驾护航,他坐在这都能被劈三次!
仔细分辨了一下,岛内确实有着三处祟神气息十分浓郁的地方,范围极大。
还有一处,范围虽然不算大,但从浓度来说,很高。
确定了目标后,他起身开始赶路,没一会就到了一处隐蔽的入口处。
从入口处极其隐蔽的位置,倒是发现了愚人众的标志,不过附近倒是没人站岗和巡逻。
倒也不奇怪,八酝岛这个被祟神影响的天气,出门运气不好怕不是能被劈的外焦里嫩的。
他抬脚步入,嘴里还念叨着:“至冬女皇保佑,岩王爷保佑……我想找的人可一定在里面,不然都对不起我这几番水路上受的罪。”
随着深入,映入眼中的是硕大的机械管道,以及一些被关在罐子里做为能源的……雷神莱姆。
路上倒是碰到了一些布置的机关,轻松的躲过后,他往更深处走去。
一处硕大的空间内,密密麻麻的布置了不少机械,正在轰轰的地运转,在操作台前,他看见了一人的背影。
那人身形有些佝偻,仔细看去,蓝色的发中还夹杂着些许白发。
听到动静,在操作台前摆弄的人转过身来,看见了笑的十分和善的若木。
“好久不见,我可是想死你了,多—托—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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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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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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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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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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