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想着用神之眼作为对天领奉行的诱饵,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群有着相似经历的神之眼持有者,没想到自己好运的竟然直接碰到了目标人物,想起刚刚从街边听来的传言,还好,来得及。
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叫住青年。
“喂,小哥。”快步上前,拉住了青年宽大的衣袖,“你最好在城内把那个藏起来。”
看着青年转过身来后,若木盯着他俊秀的脸,指了指他佩戴着的神之眼。
“多谢提醒,不过已经没有必要了。”青年温和的笑了笑,似乎感受到了面前少年身上的元素力,“稻妻城内,能人异士颇多,不是单纯收起来就有用的,你这种有神之眼的人最好还是尽快出城吧。”
“啊……我还以为收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了呢。”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草系神之眼在青年面前晃了晃,“我刚得到神之眼没多久,早些年家里因为些变故去了至冬,听族中老人说在稻妻还有些亲人,再加上稻妻目前的形式,就想若是能寻到,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一起走。”
“稻妻现在的形势,早些离开也好。”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人,眼中的笑意越发柔和了。
“我叫丹羽悠树,小哥你呢?”
“丹羽……”青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念到这个姓氏时,下意识的往少年头顶看了看。
像是感应到青年的视线落点,若木解释道,“我们家族之人,多少都有一簇赤色的头发,这也是我们姓氏的由来,不过我这边因为父亲的原因,并没有遗传到。”
“我确实在路上遇见过一位有着些许赤色头发的朋友,同行过一段时间,不过他的姓氏,并非丹羽,而是……”
若木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了下去“枫原。”
青年的眼光变得凌厉起来,手中的刀也握紧了些许。
看着他的反应,若木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早些年,枫原家收养了丹羽一脉的孩子,如果族中老人给我的信息不错的话,那个孩子长大成人后,生下的孩子应该是叫做枫原义庆,早些年还有些书信联系,自从枫原义庆辞世后,联系就断了。我顺着地址找去,发现房子的主人已经换了。”
听到这,青年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虽然对枫原家的事了解不多,但是也确实听朋友提过自己的曾祖父。
“我最后是在离岛附近与他分别的,你可以去那里找找。”青年顿了顿,补了一句,“趁最近城内或许会有些混乱,你尽早出城吧。找到他之后,想办法带他离开吧。”
“至少把名字告诉我啊。”若木摊了摊手,“你看你刚才那个表现,就差拔刀了,我要是找着他,说要把他偷渡走,他不得砍了我?”
“喵~”
若木这才注意到,青年的怀里窝了一只白色的小猫,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着他。
“名字不重要了。”青年笑了笑,将怀中的白色奶猫递给若木,“正巧我也在为它寻个去处,不如由你交给他吧。”
“猫的名字呢?”
“万叶知道。”
若木看着青年前进的方向,终于是忍不住了。
“在城内毫不掩饰自己的神之眼。为人有礼,被问到名字却闭口不答。”往上托了托怀中的猫,“你这是在托孤么?分别前没有把猫给他,证明当时你心中还未存死志,你在路上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导致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青年转过身来,眸子里已经没了笑意。
从离岛到稻妻城内,若木其实也看进眼中不少,被夺了神之眼后变得浑浑噩噩的人,离岛的外国客商被层层盘剥,因为锁国令,原本热闹的港口冷请无比,三大奉行中的两方,已经被愚人众渗透……
稻妻已经烂了,只是暂时还未烂到根里,能救,但是单凭一人,做不到。
“我在路上,碰到了九条裟罗。打了那名大将的手下,她还能客客气气的给我道谢,并未对我出手。”若木看向天守阁的方向。“我刚刚在街上,听到了御前决斗。”
“想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想要保全战斗力,不让大御所大人蒙羞。而向他发起御前决斗的是你,对吗?”
“原本我还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不过你这种对问题的敏锐感知,倒是确实和他很像。”青年走上前,安抚了下在若木怀中不停扑腾像是舍不得主人的小猫。“是我,发起决斗,只是为了私心罢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去离岛吧,找到他之后,帮我看住他,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深知万叶为人,若是消息传到离岛,他必定赶来。”
真的是只为私心么?
他看着俊秀的青年,性格内敛,与世无争,看不出什么争强好胜之心。
“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安排好了,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活下来?就没想过……”
若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打断了。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不是吗?”说着青年迈步走向天守阁,听着身后猫咪的叫声,没有再回头。
“你等等!”若木追了上去,手上往他后背一拍,随后跑到青年跟前,递给他一张纸。
“跟着我来稻妻的人,现在在离岛待命,你如果真的能活下来,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他们吧,见了这个他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千万别丢。”
青年看着纸张上画着的简笔小人,总觉得像是和好友一起看过的大贤者热舞……
“我还等着你告诉我名字呢,祝你……武运昌隆。”
…………
与青年分别后,若木看着天守阁的方向,良久后叹了口气。
该做的都做了,也只能期待稻妻这边没有往生堂分堂了。
在通往天守阁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
若非是不确定自己一层套一层的幻术能不能瞒过神明,他非得去凑这个热闹。
再说……现在代行雷神之位的,只是个死脑筋的ai,天领奉行都已经摸清楚ai的漏洞了,混的简直是风生水起。
对他们来说,在稻妻内引入愚人众,根本就只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只要有无想的一刀在,稻妻就绝不可能陷入危机,
而真当稻妻陷入了生死存亡之际,雷电将军以武力肃清就是。到那时便可将脏水全泼在愚人众身上,至于经济发展?平民?谁管他们死活。
绝不会有人能动摇的了九条家在天领奉行、稻妻的地位,
其余六国乱或不乱,归根结底从来都不是愚人众的问题。
纵使执行官的精神状况似乎都有些问题,六国自家若真是铁板一块,愚人众也无处下嘴。
就像如今的璃月,岩王帝君镇压一切,若不是后来起了退位的心思,纵使有天大的胆子,愚人众也断然不敢也没那个本事将手伸到七星换代上。
更别提能放出魔神,水淹璃月这种荒唐事了。
若不是摩拉克斯点头应允,哪怕是自家老大冰神来了,怕不是都得挨两发岩枪才能走。
可是终归是人治的时代了。
风、岩这两位最初的执政,究竟是察觉到了什么呢?
若木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自己瞎琢磨也没用的事。
稻妻天领奉行大开方便之门,对自己这个愚人众来说,是好事。
可是对这些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里的人来说,眼狩令以及天领奉行内部的腐败问题,真的没有影响到这些普通人吗?
这是稻妻城内最热闹的地方了,却也比风雪交加的至冬冷清了不少,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见着穿着天领奉行制服的人恨不得绕道走。
纵使九条裟罗一直在尽力避免眼狩令对普通人的影响,可惜眼狩令再加上锁国令波及的范围太大了。
人啊,总是在自己的权利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为难其他人。
给依旧扒拉着窗户想去找青年的小猫旁放上一叠小鱼干后,又去了须弥一趟。
返回后,若木沉沉睡去。
把猫给万叶?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
猫的名字,还是它的主人告诉自己,然后自己养才最合适。
…………
第二天一早,看着南方即使隔着窗户都能看见的耀眼雷光,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青年最后脸上会是怎么样的神情呢?
稍稍安抚了下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凄厉叫着的白色奶猫,他将猫揣进怀里。
推门而出,正巧碰见一道身影驾驭着风元素飞快的朝城外逃去。
少年洁白无瑕的右手,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在拐角处,拿着板砖放倒了几个追兵,虽然用幻术更方便,但是他还是喜欢这种敲人黑砖的感觉。
毕竟不疼不痒的,还没啥后遗症,很符合他慈悲为怀大善人的定位。
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回房间给留在离岛的愚人众传了封简讯,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帮着少年离开离岛。
如风般洒脱的少年,终将是背负着他人的梦想,迈出了成为传奇的第一步。
……
打开窗户,从空间内拿出邪眼,对着太阳看着,青绿的宝石在他脸上映出风元素的印记。
他突然想到,风系神之眼的持有者,哪怕是风神,似乎都不太自由,明明是象征的自由的风,身上却也背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所谓的身高诅咒,是不是也是因为背负的太多了?
将邪眼重新放回空间,将奶猫收进异空间,出门在个不引人注意的阴影处等了一会,看见一辆由九条裟罗带人牵着一架马车,方形的物体上盖了一张篷布,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路程颇远,纵使天领奉行的人脚程不慢,也是近乎到了第二天天色渐晚才到达目的地。
他们在断掉的栈桥下的小山丘顶部挖了个不算太深的长长土坑,九条裟罗揭开了马车上的篷布,那是一副棺材。
无言的将棺木下葬后,九条裟罗静静地在微微隆起的坟墓前站了一会,取出一柄断刀,插在了身前,充当墓碑。
说来可笑,哪怕是进行生死决斗的两人,自己也不知道青年的名字,无碑可刻。
取出一壶酒,将酒洒在坟前,又从包里掏出些花种,洒在了山丘顶部的两侧,带人回去了。
……
若木见他们走远,从藏身处走出,坐在坟前。
以他的眼光来看,那副棺材用料上乘,做工精美,刚才撒下的酒依旧散发着阵阵酒香,也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选得墓址也算幽静,是个适合长眠的好地方。
叹了口气,将断剑拔出,轻轻放在一旁,又从空间内拿出一把铁锹,借着迷蒙的月光开始掘起坟来。
“小哥,不是我不尊重死者,但是你再不挖出来就真没了。莫怪莫怪……”嘴上这么念叨着,他加快手里的动作,没一会就把整个棺材上的土铲在了一旁。
撬开棺材,他看着棺材内的人,又叹了口气。以凡人之躯敢向神明拔刀,哪是什么为了私心。
他这是在为民请命的死谏啊。
雷电影是个实在人,九条裟罗也是位值得尊敬的好对手。
可惜一位是将才,却非治世之才。一位过于刚正不阿。
青年的身上没有多少普通的刀剑伤口,九条裟罗即使取胜也尽量没有损害到他的行动能力。
也许是希望青年就算输了,纵使微乎其微,也能多一丝接下那刀的可能性吧。
青年的死因是脖子上那道浅浅的刀痕,看到这他摇了摇头,能在无想一刀下还能有这么全乎的尸身,他也是没想到。
雷电影给了他对一位武人最大的尊重。
想起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同事。不久后也要接这么一刀,最后搞了个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唉,真是同事不同命啊,
青年身上这时亮起了浅浅的光芒,若木空间内的一张卡片上也出现了些许裂痕,化为了四散的粒子,最终消失不见。
看着青年脸色从青白慢慢有了些血色,眼皮轻轻动了动,他也不含糊,照着脑门就是一砖头,看到彻底没了动静,将青年收进异空间,安顿在去须弥之前准备的卧室内的床上。
将棺材盖上,土又填了回去,最后重新将那把断剑插在坟前。
……
若木进入异空间的时候,白色的奶猫正在轻轻舔舐着主人的脸颊。
他摸了摸奶猫小小的脑袋,笑了笑。
猫归原主,这样就很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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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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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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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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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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