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是舍不得闭目,没有看到圣女口中的贵子出现,没有看到司家这血咒消除,他死不瞑目,也无颜去见圣女。
如今,圣女预言的那位出现了,她的预言对了。
圣女大人,从没有出错。
老族长擦了擦眼角,激动得满脸通红。
司冷月劝道:“老族长,您身体不好,莫要激动。西西,你可能给他扶个脉,开个调理方子?”
她看向秦流西,眼里带着恳求。
老族长摆手:“不用,老奴这把老骨头,没几年好活了,老奴要是看到这血咒破了,也就能安安生生去地底下侍奉圣女大人了。”
秦流西道:“如是这样,那更应该扶个脉,这血咒也不是说解马上就能解。”
老族长一听,道:“那就劳烦贵人了。”
秦流西上前,双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半晌,才道:“老族长您身体康健,想来小时候的筋骨受过锤炼?”
老族长点头,面露缅怀,道:“小时候圣女大人便给我浸过强健筋骨的药浴,又经她以圣礼灌顶,还吃过她亲手制的健体丸。这些年,我也是吃了不少天材地宝,大病没有,小病亦少,不过是受些风寒罢了,这都是托了圣女大人的福。”
若不然,他哪能活到这个命数?
秦流西看向司冷月,道:“老族长身体无疾,就是老了,这人年纪老了,哪怕是长寿,可身体的五脏六腑,都会随着岁月而衰。老病,无治。”
司冷月闻言脸色微黯,看向老族长的眼神也有些伤感。
老族长却是坦然一笑:“不碍事,人哪有不老的,我活得够久的了,若能看到血咒破了,我死而无憾,小主子不必替我感伤。”
司冷月点点头。
秦流西也道:“老族长说得没错,人最难得就是康健长寿,耳不聋眼不花,将来落一个无疾而终,就是得了很大的造化了。”
老族长听到这话,更是开怀。
司冷月也就不再提这话,只说起了族地开启和祭祀的事,老族长便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往族地去。
秦流西道:“那就去看看吧。”
司家的族地就在印娄峰,这百年来,为了不惊扰祖辈亡灵,司家早就把印娄峰和旁边两个山头都悉数买下来,连着这个五寨,都是司家的地盘。
秦流西道:“你们倒不怕朝廷和有心人把司家吞了。”
司家所展现出来的这些财力,甚至还有一条玉矿,可以说很豪富了,而司家,代代只得一孤女,自然会让人垂涎。
“烂船尚有三根钉,虽然我们不再修习巫力,可并不代表我们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了。”司冷月淡声道:“我们正统的不再修巫力,可与我们司家息息相关的巫亦有分布各处,这是一点。再有一点,我们也与朝廷,以及一些老派世家也有生意往来的合作。我母亲,在生时就在圣上大寿时献了一座金矿,换了一块丹书铁契。”
秦流西一个趔趄,扭头看她:“金矿?”
司冷月点点头。“这也太豪横了叭,你母亲,很有魄力。”秦流西啧啧称叹。
金矿啊,谁舍得说献就献出去,可司冷月的母亲就舍得。
秦流西小声问:“金矿玉矿你们都有,还有什么是没有的?你司家,富可敌国啊。”
司冷月苦笑:“富可敌国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你所言,捏住的东西多了,就容易招人垂涎惦记。从先帝那会儿,就已有了意欲和司家联姻。”
秦流西眼中冷光一闪,讥讽:“联姻?”
“是。”司冷月冷笑:“不过是看中我们短命,若不然,我母亲,岂会献出一座金矿,就因如今宝座上那位想要纳了我母亲为妃。”
懂了,也就是想纳妃为假,目的还是在那金矿。
“那你?”
“我?就看他们有多不要脸了。”司冷月神色清冷,顿了顿道。
“皇家人的**都跟无底洞一样,有了开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今你也十六了,如果有合适的赘婿,还得早早定下。”秦流西道。
司冷月没说话,从前她知道是该如此,可现在,她却有些不想了,不想按着祖辈的路子活。
秦流西忽然就感觉到了她肩上的重担,如巨石一般,搬不开,而周围,还有无数豺狼虎视眈眈。
她忽然伸手,握了握司冷月的手,道:“别怕,别人不好说,要是你一个,我肯定能护得住。以后,我罩你啊!”
司冷月冲她一笑,眼中淬了星光,不由反握了握她的手,道:“逼急了我,也就只能退到族地了,你看,到了。”
秦流西抬头看去,一个偌大的山洞呈现眼前,以玄铁浇铸为门,门上有巫族的图腾,以及一些繁复的咒文,古朴庄严。
司冷月先在山门前跪下,喃喃念着什么,然后起身,用力按下图腾,露出里面一个钥匙孔,又和老族长各自取了一柄钥匙,合二为一,插入钥匙孔。
咯嚓咯嚓,有机关响动,突的一声,又露出一个凹槽。
司冷月割破指尖,把指尖涌出的血滴入凹槽,片刻,凹槽又退了回去,机关重新响动,哐的一声。
玄铁门向两边打开。
秦流西嘴角抽搐。
“请。”司冷月用手帕包住指尖。
秦流西没动,只是从腰间的垂挂的布袋子,取出手指头大小的瓶子,拉过司冷月的手,打开瓶盖,往那伤口上洒了金疮药。
她的动作温柔又细致,药洒上,血很快就止住了。
司冷月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觉得素来冷凉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唇角勾起。
秦流西用帕子重新给她包住,这才抬头,嫌弃地道:“你们祖辈,做啥不好,干嘛就非要用自己人的血来下禁制开门,割手不嫌疼啊?这也太蠢了些,有心来破门的,只要抓住你就能进去了。”
下禁制,大可以用嫡系不传的那种秘法啊,非要用血脉,万一这血脉被抓了呢?
近来节奏有点慢,都在调整细纲啦,而很显然,这是一个由一个个小单元串起来的故事,不是一条主线,我希望自己不会写崩,因为真的很想写好,能力有限就是我渣的问题。而止于此的小朋友们,谢谢一路支持,来去随意,不必道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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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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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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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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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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