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再次哭了起来,柔弱的身子趴在墓碑上,“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你连名字都还没有,这个世界也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竟然就……”
她哭着哭着身子渐渐软了下去。
“梦然?”靳向擎快速将人抱了起来,急匆匆的朝着山下走去。
丁森焦急地在后面追问:“靳总,夫人怎么办?”
“蛇蝎心肠的女人,管她做什么,让她继续在那跪着!”
丁森为难的看了看夏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开发部主管有急事要他去一趟公司,丁森想了想便先走了。
天空阴沉沉一片,好像快要下雨了,耳边还有隐约的雷声。
夏宁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疼的像被人敲碎了骨头,动一下都十分吃力。
她正要迈下台阶,眼前瞬间一片漆黑,直接从台阶上跌了下去。
也不知道哪里磕破了,只觉得到处都疼,而墓园这种地方除了下葬和祭奠近乎很少有人来,她又看不见只能摸索着朝下坡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滴落在她的身上很凉很冷。
夏宁终于听到来往的车声,她寻着声音找去,想着只要坐上车就能离开这里。
而此时雨势突然开始增大,到处都是哗啦啦的噪音,车辆的声音也被雨水掩埋。
夏宁茫然的站在大雨中,而她的对面正有一辆车闪烁着车灯迎面袭来。
……
靳向擎抱着许梦然坐在后座上,司机突然一个刹车,他被惊了一下,烦躁的问:“怎么回事?”
“靳总,雨太大了看不清路。”司机汇报。
“小心点。”靳向擎道,但心里忽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也许是从墓园离开,心理作用。
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总是响起曾经大雨中他让夏宁在墓地跪了一夜的场景,第二天她高烧进了医院,而他却以为她是装的。
他掏出手机打给丁森:“夫人呢?”
“您让夫人留在墓园,夫人应该还在那。”
“没有人在那看守?”靳向擎又问。
“没有,夫人自己在那。”
靳向擎忽然松了口气,夏宁的脾气,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那忍气吞声。
想到这些他烦躁的情绪稍稍安抚下来。
“放个音乐。”靳向擎对司机说。
他很少要求这些,司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给他放什么歌好,便开始查找歌单。
车上的播放器恰好是本地最常听的交通广播电台,就在他找歌的这个功夫,里面突然播报了一条紧急新闻。
“今天下午两点十六分,西山墓园外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一场车祸,一位身穿白色毛衣蓝色牛仔裤的女人遭遇车辆碾压当场死亡,死者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中长发,请知情人士尽快……”
【最后是我一个人走过这片海,看着谁在对岸留下一句对白,听见爱火不爱,心都已不再,回头再也看不见有你的那片海……】
歌曲的声音代替了广播。
“调回去,快调回去!”靳向擎急切道。
司机有点蒙,赶紧换回刚才的广播频道,只不过此时里面也已经变成了歌曲播放。
靳向擎的心烦乱不堪,朝着窗外望去,除了密集的雨水和溅起的浓雾什么都看不清。
许梦然突然嘤咛了一声:“宝宝……对不起……”
这一声母亲的痛呼拉回了靳向擎的思绪。
他想多了,夏宁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被车撞,他真是杞人忧天。
半个小时的路程,因为这场大雨足足走了一个小时,到了医院,靳向擎陪同许梦然检查了一遍,医生说她就是忧伤过度,加上生产不久刀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让她好好调养注意心情。
确定她没事,靳向擎便让人将她送回家。
“靳先生,我怕。”许梦然拉住他的胳膊,眼睛哭得红肿不堪。
靳向擎的心不禁软了下来,“行,我陪你回去。”兴许夏宁已经回家了呢。
可回到家后发现,整栋别墅里连夏宁的身影都没有。
“她人呢?”靳向擎问。
“回靳先生,夫人是跟您起出去的一直没回来。”回话的是一位女佣人。
靳向擎目光疑惑的在别墅里扫了一圈:“钟嫂呢?”
他话音落下,那位佣人便拿了一封信出来:“这是钟嫂给您的辞职信,说你愿意罚违约金就罚吧,她在这里是一天也做不下去了。”
靳向擎脸色无比难看,真是长能耐了,一个佣人而已,还要他三令五申当大爷似的捧着不成?
“告诉所有人,不愿意在靳家干的就全都滚!”
他烦躁的迈开步伐,将许梦然送回卧室。
许梦然见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强留,只是说了句:“你别担心我,我自己会想开,别怪她,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靳向擎看了她一眼,心头的担忧瞬间又被怒火所取代。
这种时候了,许梦然还在担心为夏宁说情,而那个女人呢?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上,本应该是雨过天晴的一天,可靳向擎起来却依旧没看到夏宁的身影,反而接到了法院打来的电话,要他九点半准时去法院开庭。
靳向擎的心情无比糟糕,不过也好,那样的女人留在靳家就是个祸害。
他打电话给丁森:“带上律师,今天当庭将夏宁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都收回,还有夏氏公司,没有我的运营他们夏家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我让夏宁好好尝尝离开我靳向擎的滋味!”
早饭时,他特意让人打开了新闻频道,整个新闻都没有看到关于车祸死亡的消息,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消散了一些。
他就说么,不可能的。
九点半,靳向擎带上律师准时来到了法院的审判庭。
法官严肃的坐在位置上,莫尘接到消息也准时来旁听。
秦怡也来了,还带着糯糯,一大一小的坐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墙上的指针绕了近半圈,眼看着四十分钟过去了却依旧没有夏宁的身影出现。
“靳向擎,你是不是把夏宁关起来了?”秦怡质问道。
靳向擎冷笑,“你怎么不说是她舍不得我靳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后会离婚了?”
“夏宁根本不稀罕!”
“稀不稀罕让她当面来跟我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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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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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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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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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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