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阮家那老贼请来的帮手?”谢家的人站在山头上,啐了一口。
“十之八九是的。但我们也不怕。我们有理,他们就算请天王老子来也没用,何况是个黄毛丫头。”
留了几个人盯梢,这些人嘻嘻哈哈回了谢家庄。
宁宴进了阮村,阮氏新任的族长是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花白的头发,长长的袍子,颇有些文人雅士仙风道骨的气质。
“老朽阮志存,”族长和宁宴打招呼,他也听说了宁宴的事迹,暗暗猜测她是不是圣上给阮太傅面子派来的人,但私心里也提不起重视,毕竟是个小姑娘。
她也只是查案的能力不错,可现在他们要办的是两族之间的纠纷,需要的是威慑力,而她肯定是没有的。
心里想着,阮志存也没有露在面上,依旧谦虚地招待着宁宴。
“几位辛苦了,可要老朽给几位说一说事情的始末?”
他清了清嗓子,正打算给宁宴几个人讲两族纠纷的始末细节的时候,没想到宁宴放了茶盅摆了摆手,
“不用,我们今天来,是找你了解一桩案子的。”
阮志存一愣。
不是来解决的纠纷?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宁宴开门见山地问道,“二月二十二那天,你们的族长是不是被人刺杀,意外去世了?”
阮志存满脸疑惑,脱口道:“大理寺让你们来,是查这个案子的?”
“顺道问问。”宁宴道。
阮志存想了想,抱拳道:“几位等等,我这有点事,去去就来。”
他说着就走了。
宁宴也不着急,起来打量着阮村待客室的摆设。
摆设不奢华,但却很有读书的氛围。
“他什么意思?”沈思行低声道,“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太愿意深谈。”
宁宴点头,“我估计,他去请示了。”
前任的阮氏族长被刺杀身亡,其中恐怕还另有隐情。
过了一刻钟左右,阮志存回来了,他直接问道:“老族长意外去世,我们没有报官,不知……您几位为什么查?”
宁宴看向马天成,马天成接着话道:“确实没有报官。”
“那要不,您今儿报一个?”宁宴笑盈盈问阮志存,对方一噎。
宁宴不等对方生气,话锋立刻一转,笑着道:
“实话说吧。我手里有个案子,是范家庄赤脚大夫范韶光被人杀了。”
阮志存的脸色好看了点。
“此事老朽听过一二,不过,这和我们老族长的事有什么关系?”
宁宴压低了声音,道:“关联不关联我还在查。”
她将她为什么怀疑,为什么查的理由说了一遍。
阮志存很惊讶,“……怎么会……不可能!”
宁宴很惊讶他的惊讶,因为阮志存这个表情,不是装出来的。
他惊讶什么?
不是说,因为老族长的死,和谢氏矛盾彻底白热化,因此升级发生了械斗,造成了伤亡。
可他这古怪的表情,看着就很有猫腻。
“你、细细和我说说。”阮志存出声道。
“二月二十二的下午,范韶光出诊归来,在山里遇见了一位自称是收山货的人,此人身上有旧伤,还被捕猎夹夹住了脚……”
她又细细说了一遍,“二十八的早上,这位收山货的又将范韶光请去给一位受了重伤的年轻人治伤。”
“而据我了解,你们族长被刺杀的时间,应该就是二月二十二的中午吧?”
阮志存点了点头,“确实是的。所以你怀疑,这位自称收山货的人,和我们老族长的死有关?”
宁宴颔首。
阮志存眉头紧锁,他负手来回踱步,又忽然停下来琢磨了一下,“几位稍等。”
他又走了。
“这、这又怎么了?”金树一脸莫名其妙,“老大,他又去请示了吗?”
“应该是。”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知道凶手是谁?”沈思行琢磨着,“他的表情实在太惊讶了。再结合他们没报官,更像那么回事了。”
人死了,没有报官,但又咬定了是谢氏的人做的,这事儿本身就矛盾。
马天成静静观察他们,十分惊艳他们的能力。
又过了一刻阮志存回来了,这一次还有一个人和他一起来的。
来人七十岁左右,拄着拐杖由年轻的小厮扶着,通身一股文官学究的气派。
“老夫阮超逸。”
“阮太傅。”马天成起身行礼,宁宴也猜到了对方身份,也跟着抱了抱拳。
阮超逸没说客气话,开门见山地道:“你刚才说,二十二那天下午,范家庄的赤脚大夫,在家里救治了一位收山货的人?”
宁宴颔首。
“此人年纪可知道的?”
“范大夫没有记录,但根据目击证人供述,此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宁宴回他。
阮超逸和阮志存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露出狐疑之色。
宁宴也不着急,等着他们说。
过了一会儿,阮超逸还是道:“事情是这样。老族长不只是中刀,他还中毒了。”
这次轮到宁宴惊讶了。
“那天下午,有人去祠堂找老族长,发现他腹部中了一刀,倒在血泊中。后来我们请了村中的大夫,大夫又查出,他还服用了砒霜。”
“至于我们为什么没有报官,是因为凶手当天晚上就找我自首了。凶手是老族长的孙子。”
“这是个好孩子,如今已是举人。我呢,爱才心切就没有报官。但事情又不能没有个交代,于是就故意说是谢氏派人刺杀了老族长。”
宁宴咂了咂嘴,事情还真像她猜想的那样。
他们抓到凶手了,所以才不去报官。可又怕别人怀疑,所以将老族长的死归咎于谢氏。
但宁宴对那个卖山货的人突然出现,还被捕猎器夹住的事非常在意。
她下午在山里走动时,也看到了捕猎器,埋的不算隐蔽,而且怕伤到人,甚至在边上挂上了提示的木板。
这样的提示之下,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误踩。
但那个经常在山里行走的商人,应该是经验丰富的,但他却误踩了。
这说明了一点,这个人当时很慌,慌不择路的那种。
“老族长入葬了吗?”宁宴问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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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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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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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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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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