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哭,什么都不说。
柳占找不到地方藏向东,灵机一动,将人拖着去了城外的军营,马四看到他愣了一下。
听了柳占的解释,他顿时怒发冲冠。
“这些狗东西,趁着将军不在居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我这就带人将县衙围了。”
柳占拦着他,将宁宴的话说了一遍,“阿宴做事素来有数,她如果要你带兵帮她,她肯定会想办法给我们递消息的。”
“你先不要冲动。”
马四是副总兵,领的是朝廷的兵。
他带兵围县衙,这个事情就彻底变得复杂了,到时候裴延可能都要被打上谋逆的罪名。
马四点头,但还是让人立刻去京城给裴延报信。
送信的人快马加鞭连夜往京城方向去,但却在第二天清晨,消失在一条无人的小径上,隔了两日,有人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具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的男子尸体。
这些事子宁县这边的人都不知道,柳占叮嘱向东不要胡闹,向东也早被军营的阵仗吓破了胆,屁都不敢放一个。
“真要围县衙,你们去肯定不行。”沈思行告诉马四,“只有我和我的人合适。”
他们上次就围过一次,劫狱成功了,现在去救宁宴,已是熟门熟路驾轻就熟。
“我先回去打探消息,想办法见我家阿宴一面,看她有什么交代。”柳占道。
沈思行颔首,他也要等宁宴的交代,在这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
柳占跑回家去,他爹娘早就急得团团转,两个人将家里所有积蓄,以及宁宴先前给他们存的银子都拿了出来。
柳占一回来就都塞给他。
“都说坐牢要打点的,你不要吝啬钱,阿宴是我们的命根子,就是拿我们的命换她都值得。”
“我晓得晓得的。”柳占将钱推回去,“现在的情况,我看是塞钱也不顶用。”
又道:“都别急,看看衙门后面到底怎么处理。现在天色不早,都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上街。”
虽这么说,可一家人没一个去睡觉的,心慌慌地睁眼到天亮。
牢中,宁宴盘腿坐在地上,秦三对他们看守得很严,甚至将她和余道林分开关。
两个人隔着木栏说话。
“你打他的脸,没有打其他地方吧?”宁宴问余道林。
余道林很确定,“对,打完他后你就进来了,我也清醒了。”
宁宴点了点头。
“一拳打不死吧?”余道林心中懊悔又害怕,倒不是怕自己砍头,而是因为连累了宁宴。
宁宴对他这么好,决不能因为他的冲动,连累了她。
“很小的几率。”宁宴沉着脸,“要是平时,我大概也会怀疑,可今天的事太巧合了。”
她倾向于是王县令他们杀的。
最好是能验尸,但现在看,王县令他们不可能验尸的。
一则对方是朝廷三品大员,人死了县衙没资格验,二则,他们心虚。
“我去认罪。”余道林沉声道,“我死了没事,但不能让你出事。”
宁宴摆了摆手,“他们就是冲我来的。因为我重查了沈思行的案子,得罪了一拨人,这些人现在联手想要我的命。”
余道林彻底明白了。
“那现在怎么办?”
宁宴低声问他,“你身上还有兵器吗?”
“有。”他摸了摸里衣,“口袋里有个很薄的刀片,咱们脚上的脚镣我可以打开的。”
宁宴颔首,让他稍安勿躁。
她感觉秦三等人很快就会来的,他们赢了,以乔路的个性一定会来奚落她,他忍不住的。
果然,半夜的时候,秦三和乔路结伴来了。
不只他们,跟着来的还有十几个县衙里的捕快,这些人心情一样,迫不及待想要看身陷囹圄的宁宴笑话。
“牢中滋味如何?”乔路站在外面,环抱着手臂睨着她,宁宴摇头,“不怎么样,太臭了。”
她如实说,真的很臭,屎尿屁混杂腐烂的气味,还不通风,人关在里面久了肯定要生病。
她的回答,让外面的人很满意,他们一起哈哈大笑着。
“别急,还有更带劲的时候。”乔路冷笑道,“堂堂宁镖头进来做客,我们可不能慢怠了。”
宁宴颔首,挑衅地看着乔路。
“所以,你们不查杨四平灭门案了?”
乔路正要说话,秦三压住了他,波澜不惊地撒谎,“查,当然会查,只是案子线索不明,嫌疑人又有不在场证明,很难办。”
“审啊,七大步骤六大拷问,你们用上一套,什么嫌疑人扛得住?”
秦三不置可否。
“你懂得真多,明儿我们也都给你试一遍。”乔路哈哈笑道。
宁宴摆了摆手。
“不用给我试,我这个人怕疼还怕死,你们想问什么我答什么,想定什么罪我都认。”
对面的一行人一愣,又一起大笑起来。
很是得意。
“多问一句,邱大人的遗体,你们打算怎么办?”
乔路又要抢答,秦三则咳嗽了一声,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话。
过了一刻,秦三回答宁宴,“这就不是你关心的事了。你还是多想想,怎么保住性命吧。”
宁宴颔首,多谢他提醒忠告。
宁宴无趣,也不吵也不闹更没有骂人,他们想找机会打她都挑不到刺。
想想也算了,反正她都要死了。
“好好呆着吧,别耍什么花样,你要逃了,你的家可还在呢。”乔路趴在木栏上,目光穿过黑暗,死盯着宁宴,“不过你也好放心,一人做事一人担,我们不追连带的责任。”
“那真是谢谢了。”宁宴道。
乔路冷嗤,觉得宁宴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他们陆续出去,但又进来七八个狱卒守门,死盯着宁宴。
“盯好了,她这个人狡猾,也不要多和她搭话。”秦三临走前叮嘱所有人,“两日内,不要给她任何吃喝。”
大家都应是。
“三爷,人到了。”一个衙役来回禀秦三,秦三去了门外的巷子里。正是夜半,黑漆漆的连条狗都看不到,但此刻巷子里站着个人。
秦三出现,那人贴上来往秦三手里塞了厚厚的信封,“给三爷和兄弟们买酒喝。”
“我说了我们无所谓,现在不是我们抓着你不放。”秦三低声道,“就刚才,宁镖头还提到让我们抓你回来用刑。”
杨四平脸色骤然一变,“三爷,小的真没有杀我叔叔全家,您一定要相信小的。”
秦三摆手,“说这些没用。你就想着这次她不能活着留在子宁县就行了,只要她活着,这个案子她势必还会再查。”
杨四平气得牙齿咬地咕咕响。
“这个贱人!”
秦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他。
“三爷,她这次杀了巡抚,朝廷不砍头吗?”杨四平问他。
“哪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我们只负责将案子提上去。你不要忘了,她还有裴将军这个靠山呢。”秦三说着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其他事,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杨四平收起满目的杀意,点头哈腰地送秦三回去。
秦三关上门,嘴角勾了勾,边走边吩咐乔路,“交代下去,给他行方便。”
“晓得的。”乔路嘿嘿笑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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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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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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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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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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