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不让宁宴做家务,可她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歇着。
“我来做点心吧。”宁宴撸着袖子,“烤的那种,你们肯定没有吃过。”
姨妈正要拒绝她,让她去歇着,一听她做的事是他们不会的,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宁宴很得意,冲着姨妈吹了个口哨,“我去干活了。”
“这个坏丫头。”姨妈哭笑不得,推着柳叶,“你去帮她,别叫她累着。”
柳叶笑着道:“我娘最是偏心了,阿宴是玉,磕不着碰不着,我呢就是顽石,哪里需要哪里砸,是一点不心疼。”
姨妈啐了她一口。
“你不是顽石,你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
柳叶跺脚,宁宴大笑,捏着柳叶的脸,“臭石头,跟着姐姐去搬石头和泥巴。”
“还真搬石头啊,你要干什么啊。”
“做个烤箱,我给你做烤面包,烤蛋糕再来个烤肉包子。”
柳叶一个没听过,也都没吃过,顿时兴致勃勃,跟在宁宴身后,和泥巴搬砖头。
两个人忙了大半天,柳叶累得直哼哼,“我不行了,手也冻麻了,我得去歇会儿。”
“洗洗手给我喂口茶,我好渴。”宁宴忙着,将砖头靠围墙垒起来,上面做了个圆形拱顶,中间镂空,底部烧柴火的时候,上面就是真空的烤箱了。
她不喜欢甜食,但太久没吃,还着实有点想。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食物不合心意,比起现代来,能吃得好吃的东西太少了。
物资匮乏。
她正一手泥往炉子上糊,忽然一杯茶递她嘴边,她埋头喝完舒服地叹了口气。
“要是再来一杯就好了。”
“你是牛吗?”喂茶的人道,宁宴一愣看向对方,挑了挑眉,“稀客啊。”
裴延翻了个白眼,明明他前天才回来过,他们昨天也才见过。
他给她又倒了一杯,宁宴喝完继续干活,裴延看着形状奇怪的灶,“这什么怪东西,丑死了。”
“你很闲?闲了帮我干活。”宁宴赶紧邀请他,抓人手用,决不能客气。
“不闲!”裴延掉头就走,宁宴一把抓住他的手,搓他一手泥巴,裴延吼道,“姓宁的,你想死是不是?”
宁宴又搓了搓他的手,挑衅地冲着他挑眉。
“手都脏了,来吧来吧。”说着将他拖过来,送他一捧湿泥,“糊上去,平整点。”
裴延气得不轻,磨着后槽牙将泥巴糊上去,又转眸看着她,忽然嘴角一勾,手指就戳她脸上去了。
宁宴的脸上立刻沾到了泥巴。
“看来你想死!”宁宴指着裴延,“你蹲着别动,不让我糊你一脸,咱们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就凭你?”裴延明显瞧不起她,宁宴甩着泥巴就砸他胸口了。
两个人也不糊墙了,就你来我往地报复对方。
远处,柳叶和白起正看着,柳叶摇了摇头,“真幼稚。”
白起盯着裴延,道:“傻!”
柳叶依旧摇着头,嗅着空气里的气味,“怎么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白起不懂,也嗅着鼻子,皱紧了眉头,“臭!”
他现在情绪到位的时候,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精辟!”柳叶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又跑去找他哥哥说,“哥,爱情的味道,是臭的。”
柳占莫名其妙,“什么爱情的味道,你闻到了?”
“是白起,白起闻到了。”
柳占听到那边两个幼稚鬼的对骂声,立刻明白了柳叶在说什么,顿时白了她一眼,“小心阿宴和将军听到,将你烤了。”
柳叶吐了吐舌头。
年三十那天,姨妈将金树和余道林也请来了。
余道林没有父亲,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他同住,他本还有个妹妹,但现在已经嫁人了,不常回家。
裴延推脱不过,坐在了首席,其他人依次落座,白起和金树放了鞭炮,一家人开了席。
“说句场面话,我们好动筷子。”宁宴用手拐了拐裴延。
“假正经。”裴延白她一眼,尔后举杯真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宁宴笑了半天,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斗酒。
要是前世,宁宴的酒量是没的说,她曾经一人喝倒了全队七个大男人。
但现在这具身体的酒量她还没试过。
没想到让她很失望,八杯酒后她就开始晕了,裴延一脸瞧不起她。
“就你这酒量也敢喝我斗酒?”
“不喝了,现在开始发压岁钱吧,这里你官职最大,地位最高,发吧。”宁宴伸着手,裴延拍开,“我钱多烧着手,还给你发压岁钱。”
宁宴点了点头,“行,你翅膀硬了,今晚别想我哄你睡觉。”
其他人则一脸惊恐后又变成满脸的暧昧,齐齐看向他们。
裴延:“……”
酒醒的宁宴他惹不起,醉酒的宁宴他更惹不起。
乖乖发了压岁钱。
“我也想娶个媳妇回家发压岁钱。”余道林感叹,一口酒闷了。
裴延和宁宴一起看向他,宁宴指着余道林对裴延道:“和他喝,他今天要是能竖着出门,就是你弱。”
“竖不了。”裴延道。
余道林最后喝趴下了,晚上歇在这里就没走。
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看见裴延就躲。
“这两个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遇到了和柳叶道,“得罪不起。”
柳叶哈哈大笑。
“吃一堑长一智,你跟着他们吃了多少亏了,也没活明白,我可不会心疼你。”
余道林直叹气。
“不过,你真的想成亲吗?”柳叶给余道林添了一碗甜汤,两个人坐暖炕上吃早饭,余道林点着头,“想啊。想了多少年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做梦都想。
可以前太穷娶不起,现在太老没人嫁。
“我有个小姐妹,就后面街上卖豆腐的,今年十八岁,长得很不错,性子又好,唯不好的就是家里有个好赌的哥哥。”
“就是因为这个哥哥,没有人敢去她家提亲,就怕被拖累,惹祸上身。”
余道林眼睛一亮,“长得好?和你比起来呢?”
他不怕累赘的大舅子,大不了摁着打一顿,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柳叶想了想,“比我漂亮,但肯定不如我家阿宴。”
“这样,我现在去给她送盘阿宴做的面包,你偷偷看一眼?要是觉得好,给我打个暗号,我将她带家里来,你们认识认识。”
余道林一口灌了甜汤,一抹嘴,“我看行,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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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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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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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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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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