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裴延驻扎子宁县后,两方管辖重复,浪费了人力物力,于是裴延就让府衙搬去了隔壁的朝县。
但这次的案子发生在子宁县,知府杨卯又正好在官员空缺的东来县办事,于是他索性人到了子宁县。
借用了子宁县公堂办案。
一早,衙门遣人通知宁宴,却不料扑了空,于是就让柳占去找宁宴。
柳占和余道林几个人找了几圈,才在城东书院找到了宁宴。
这边,县衙外不少人在等一个结果,看着徐东毅虽肿着头脸,但依旧一身坦荡的表情,大家心里更没了底。
秦三一行捕快心情却很不错。
他们本来半道接了案子,以为宁宴查完了,他们收个尾等着拿破获大案的功劳就行了。
可没想到,连环杀童案根本没有破获。
甚至,还缺少了一样最关键的时间证据。
发现了这一点时,他们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果然,戏这不就来了。
“人呢?不是昨日就让你们通知她今日升堂吗?”杨卯很不耐烦,他平生最讨厌的事,就是镖局插手官府案件。
正因为他来乾潭府任知府一职,才加速了镖局案门衰败的速度。
王县令恭敬地回道:“昨日确实通知了。但此人一向我行我素,行事没有章法,就是我们县衙也拿她没有办法。”
杨卯冷嗤一声,十分不屑,“一个镖头,一个女人,竟狂妄如斯!”
他还听说了,宁宴和裴延有着不可告人的男女关系,宁宴能在子宁县如此猖狂,就是得力裴延的照拂。
至于裴延,公事上大家公事公办就行,只要裴延说得有道理,他也会服从。
可如果裴延没有道理,他也不会怕裴延。裴延的圣宠家世很好,可他也不差,回到京城谁在谁之上,那还真不一定。
公堂上,许多人在小声说话聊天,正当大家等得不耐烦时,忽然有人道:“宁镖头来了。”
众人让开,宁宴从门外走了进来。
徐东毅愤怒地盯着宁宴,冷笑道:“还当宁镖头畏罪潜逃了。”
宁宴盯着他深看了一眼,转身朝着杨卯抱拳行礼。
杨卯拍了惊堂木,呵斥道:“宁宴,你好大的架子,让本官在公堂等你?”
“本官这就判你一个扰乱公堂罪,先笞三十。”
说着,他将牌子抽出丢在宁宴的脚边。
瞬间,乔路带着人兴冲冲要上来拉宁宴去受刑,乔路更是道:“你也有今天。”
宁宴转过头深看他一眼,拂开了他的手,“我今天依旧会和昨天一样好。”
乔路一怔。
宁宴已不急不慌地冲着杨卯抱拳道:“大人,在受刑前,在下有一问。”
杨卯十分不耐烦。
“说!”
“大人所受的关于在下的案件,是什么案?”
“知法犯法,轻视律法诬告错拿嫌犯。”杨卯一字一句告诉她。
“可是杨大人,这些事根本不存在,那么这个案件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过审以至升堂过堂呢?”宁宴反问他,“既没有一开始,在下又何来蔑视公堂,让大人等的罪名?”
没有一,就不存在二。
这是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
杨卯面色一沉,呵斥道:“你是在说,本官受理案件草率了?”
“倒不是,”宁宴的意思当然是指杨卯过于草率了,毕竟他是卖了人情才受理的本案,可是她不能直说,上方的人权势大过她,适当的还是要低头,于是她态度很好地道,“只是原告太会伪装,又非常狡猾,欺瞒了大人罢了。”
杨卯冷声道:“为了逃避三十鞭,你都敢当堂颠倒黑白?果然猖狂。”
宁宴勾了勾唇没有回这句话。
“来人,行刑。”杨卯今日非要打让她一顿,以儆效尤杀鸡儆猴。
以告诫天下镖局,以警示天下女人,莫轻浮猖狂。
“大人,”宁宴抬手,阻止了迫不及待的乔路,似笑非笑道,“如果徐东毅果真是杀人凶手,他告我不过是利用您而已,您此刻打了我,不亚于打您自己的脸啊。”
杨卯一怔,脸色陡然大变,怒道:“你说他是凶手?案件的卷宗本官已看过,时间线上他根本做不到杀人。”
“他如何能是凶手?你还狡辩?”
杨卯怒看着她,宁宴回道:“在下知道,因为您看的卷宗,知道的所有关于案件的线索,都是在下查到的,整理上交的。”
杨卯这次没说话。
“关于时间线,在下在今天早上以前,确实都没有想明白。不过,”她转头看向徐东毅,“现在懂了。”
徐东毅眉头不可察地簇了簇,但神色依旧很坦荡。
“我听说,宁镖头办一个案子,可以收别人一万两的酬金。不知道,你办了这个连环杀人案,强行栽赃给我,能拿多少钱。”
徐东毅面无表情地直接将酬金提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提钱,就会让宁宴的形象变得龌蹉起来,门外的那些百姓,也不会再支持她。
更何况,上面坐的杨大人,下面陪着的王大人都会更加愤怒。
他们当官多少年,鞠躬尽瘁半生,所得的俸禄都没有一万两。
果然,他话一落,门外的许多人看宁宴的目光就变了。
“她居然要这么高的酬金,难怪办案的时候那么认真,换成谁都得认真啊。”
“一万两是马首富给的吧,他家有钱想给多少给多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看别人挣钱眼红,有本事自己挣啊。”
门外吵了起来,公堂上王县令脸色极其难看,他昨晚刚因为纳妾没钱办酒席而和夫人吵了一架,今儿就听到宁宴拿了一万两。
这心情,仿佛吞了十颗酸枣。
杨卯更直接,喝道:“栽赃陷害无辜的人,拿高酬金,本官定不能轻饶你。”
“大人息怒,”宁宴说完,冲着门外的百姓含笑道,“大家觉得我挣得多,那就欢迎来兴隆镖局案门,一起挣钱啊。”
她说完,骂她的几个人瞬时被噎住。
立刻有人轻嗤道:“就是,她靠本事挣钱,有本事你们也靠本事挣呗。”
门外安静下来,宁宴继续和杨卯说话,“这个案子里受害的孩子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他们给不起我酬金,我也不会拿这份钱。”
“但,案子还要查明白。”宁宴不再看杨卯,而是对徐东毅,“此案三个疑问,一直困扰着我。”
徐东毅挑眉。
“第一,你到底是徐东毅还是戴愈益。”
“第二,那些被害的孩子的尸体在哪里。”
“第三,你是如何作假时间线,为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宁宴冷笑道,“好在,现在我都明白了,徐先生你还真是,聪明的畜生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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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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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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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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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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