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冷嗤一声,“你还真想当皇后?”
宁宴白了他一眼。
“那是想做官?”
“将军是看不起我?”
“不敢!宁镖头的能力天下第一,裴某人钦佩都不足表达,怎么会看不起呢。”裴延表情是十分的真诚。
宁宴欣然接受了他的夸赞。
“就这么说定了,请夸大我的功劳。要是你的手下不会写,那就我来代笔。”
裴延被气笑了,盯着她打量她的表情。
宁宴也不退让,冲着他真诚地点了点头。
“行,你写!我倒要看看你的文采如何,能不能得赏个官职。”裴延拂袖起身,一转身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脸皮真厚,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不过想法倒是挺大胆的,居然主动邀功,但以目前朝廷的情况,给她的赏,估计就是提个名字。
至于赏赐官职什么的,肯定不可能。
宁宴没拖延,借了县衙的笔墨,就直接写起来。
不就是文书么,简单。
等写完,她让十文过目,“是不是太白话了一些?你帮我润润色。”
她毕竟没有学过八股,写法用词和古人不能比,十文看着她的文案,脸上的肉都开始抖了起来。
他应了宁宴,悄悄拿给裴延看,低声道:“宁镖头,有些春秋笔法。”
十文想到宁宴给他时的一脸坦荡,忍不住佩服。
“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吧。”裴延看完一整个无语,她将她入牢房写成了故意的,以身犯险就为了查破东来县县衙的黑暗腐败。虽身犯重险可为了社稷安定,百姓幸福稳定的生活,她死而后已。
一个女子,如此伟大,可歌可泣。
“那、那要改吗?”十文小声道。
“加上我的语气吧,给润润色。就这文采,也好意思自信。”
加上裴延的语气,就成了他的推荐,这力度重的不是一点半点,圣上也不敢不看。
十文应是,悄悄去润色,弄完也没敢给宁宴看。
门外,东来县县衙的所有人还在扯皮,被指认的罪状属王捕头最多,已经有了近一百条了。
随便提几条出来,他都活不成。
“都说完了?”裴延问这些人,大家都点头,裴延忽然转过身问身后东来县的百姓,“你们说说。”
纵然已经天黑,可衙门外人山人海,所有百姓都没有离开,一直在等。
他们已经不是纯粹地看热闹了,他们在等裴延怎么处理,在等他们的好日子。
没想到裴延居然让他们说。
这一瞬,所有的百姓朝着他跪下来,喊着,“将军,草民有话说!”
那齐声高呼,声泪俱下的控诉,让裴延都震了。
有人停在他身边,他转过头去,宁宴冲着他点了点头,低声道:“积怨已久,若你今日不带兵来,百姓怕是要上来手撕了这些人。”
裴延颔首。
他和宁宴坐下来,一个一个地听,一个一个的记。
直到夜半,满城百姓还在此处,不肯去。
裴延散了他们,冷声道:“这些罪名够用了。”
众人激动不已,看着裴延和宁宴,一起高呼道:“多谢裴将军,多谢宁镖头!”
宁宴摆了摆手,“我们都是托将军的福。”
他们交代好衙门前的事,一行人去饭馆吃饭,东家和厨子都没睡,弄好了是食材候着他们。
就怕他们想吃饭却找不到地儿。
“将军,宁镖头快坐,小的给二位亲自做拿手菜。”东家笑着道。
宁宴含笑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宁镖头以身犯险揪出这些土匪,太伟大了。这样的情分,别说吃饭,您就是吃草民的肉,草民都愿意。”
宁宴扑哧笑了起来。
裴延侧目打量她一眼,昏黄的灯光下,她侧颜清秀,眉眼透着英气,不似一般女儿家的娇弱含羞,她落拓大方洒脱自在,他觉得就这一份从容,连他也自愧不如。
真是,奇怪的女子。
饭菜上来,对面金树和余道林风卷苍云,宁宴也饿了,吃了一碗饭才舒坦。
裴延这才调侃她,“你是案子没查明白,却被对方阴了一道吧?”
宁宴靠在椅子上,遗憾地看着裴延,“还真的是。”
裴延白了她一眼。
“也要多谢王大路啊。”余道林擦了擦嘴角的油,“要不是她,我们还不知道东来县的县衙这么黑。”
宁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给了她立功的机会。
“被阴了就被阴了,怎么还骄傲了?”裴延佩服三个人的强大心理。
宁宴打了哈欠,“找地方睡觉,明天去会会王大路他母亲。”
几个人累极了也不多言,洗漱过后都睡沉了,第二天用过早膳,裴延去县衙收尾,宁宴则径直去了王家。
王大路不在,宁宴都不打算找他,径直找了王母。
王母再一次见到宁宴很高兴,“昨儿你们在县衙的事我们也知道了,还去看了,就是没挤进去啊。”
“你们可是为了我们老百姓做了大好事啊。”
宁宴内敛地笑了笑,将她调换的信封拿出来给王母,“昨天拿错了一个信封,今儿给您送回来。”
王母一愣,“拿错的信封?”
她仔细查看宁宴手里的信封,想到什么,去将王玉之写回来的家书拿出来,一比对她就傻眼了。
“怎么会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宁宴没说话。
王母自己琢磨,然后露出惊恐的表情,“宁镖头是想告诉我,这信都不是京城寄回来的?”
“那,那信总是玉之写的吧?”她又问,宁宴还是没有说话。
王母瘫在了椅子上,紧攥着信,“所以你、你们来我家,是为了寻玉之的下落?”
宁宴没说话,先问王母,“你还记得王玉之从小大大的受的伤吗?越详细越好!”
王母魂不守舍地和她说,又喊王崔氏来一起想。
她们说的伤,十之八九都和那副白骨上的陈旧伤对上了。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母问她。
宁宴就将发现白骨的事说了一遍。
“白骨?”王母双手发抖,“你觉得是玉之?”
宁宴颔首,“本来不是十分的把握,但现在有了。”
王母眼前一黑,倒在王焦氏身上,就在这时王大路从门外进来,直奔王母身边。
王母站起来,冲着王大路就甩了一巴掌。
“你说,你弟弟到底怎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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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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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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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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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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