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辰，你好歹也是这么个大厂的厂长，办公室就这么寒酸。”
沈子辰从柜子里掏出两个苹果，“尝尝。”
两人接过苹果，衣志强没好意思说，王军跟沈子辰更加熟悉点。
“这都干巴了，你也给我们吃，你能大方点吗？”
“我这里就这两个苹果，也没有其他的，你们过来也没告诉我啊。”
衣志强却啃了一口，“看着不好，吃着还挺甜。”
王军给了他一个白眼，“就你会说好听的，溜须拍马。”
衣志强嘿嘿的笑着，他自知跟沈子辰的关系没有王军亲密，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那么放肆。
“志强哥，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当年我做粉条的第一批土豆还是你给的。”
“在我这就没有必要拘束，放开点，就像在家里一样，你看看我这也没有个厂长的样子。”
沈子辰回头就去窗台上拿暖壶准备给两个人倒水。
厂子门口陆建国正追着江河说着什么。
江河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甚至还冲着陆建国喊了出来。
沈子辰倒了两杯水。
“来，就喝这个吧，昨天没了茶叶，我忘了去买。”
衣志强连忙接过来，“不用忙了，这就很好。”
沈子辰也很无奈，衣志强总是这样拘束。
不过，时间长了就好。
有的人刚开始跟着他紧张，过一段日子就好多了。
“沈子辰，你可回来了，这批货等着你签字呢”。
已经习惯的王华急匆匆的走进来，还放下了一沓文件。
“你这有客人啊”，王华不好意思的说道。
沈子辰拿过笔就在文件上扫了几眼。
“有没有客人跟你们也没关系，你对我态度也不会好点。”
王华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太忙了吗，这几份签字，外面的车能少一半。”
“他们天天在门口堵着，他们等的着急，我们看着也难受。”
沈子辰看到上面的数字，大吃一惊。
“王华，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严重缺货吗？你这上面一家就达到了一千箱。”
“还有下面这个更过分，一千五，这张，两千。”
“王华，他们都是小经销商，你给他们这么多货，他们拿去压货，我们这不够卖。”
王华拿着笔就让他签字，“你就放心，没人能压货。”
“现在快过年了，很多小卖部都开始订货了，等到货，就给他们留着，人家把钱都交了。”
沈子辰愣住了，这个年代的开始流行订货了吗？
“你是说老百姓都把钱放到小卖部，然后等着上货。”
王华点了点头。
“重生的饮料缺的厉害，不预定根本就没有，他们先交钱，小卖部就到经销商那里先交钱。”
王华指了指外面长长的车队。
“不然，你以为他们怎么会这么执着，他们现在的货有一多半都订出去了。”
“剩下的也都会被小卖部留下，用不了两天全部卖光，过年了，大家都是送礼用的。”
王军和衣志强都惊讶了，南方的经济实力的确比北方要强的多。
送礼都是送成箱的。
“也就是说，他们把这一次的货拉回去，根本就卖不了几天，甚至过年都用不上就没有了。”
王华给了沈子辰肯定的眼神。
“那可怎么办？”沈子辰开始发愁。
总不能大过年三十的还加班吧。
“现在外面的人为了多上货，就多找车排队，我昨天发现一个经销商，每隔十辆车就有一个他的。”
“他把货拉走去卖，然后下一个车在这等着装活，他凭借这个手段，成了少有不缺货的经销商。”
沈子辰笑了，为了上货也是想尽办法。
“沈子辰，要不，你就跟员工商量商量，三十加班吧，咱们真的没法放假。”
沈子辰眉头紧皱，“我在外已经有大地主的美称了，你还让我三十不放假，我还不被骂死。”
王华一副无奈的表情，“你又不让他们白干，不强制加班，愿意来的给钱呗。”
沈子辰叹了口气，三十都干活，怎么想都不合适。
怎么也得放过初二。
“沈子辰，快发奖金了，要不，你商量商量别放假了”，周金丰进来说道。
沈子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华刚说完，周金丰又来了。
“金丰，你是说让我趁着发奖金，说不放假的事儿。”
“对啊，前些日子你不是把福利发下去了吗？可今年的年终奖和这个月的奖金还要等两天。”
“我的意思是你早点发，也把条件放宽，前十名都有奖励，当他们看到钱，你再跟他们说三十加班的事儿。”
“当然了，你大方点，工资福利都厚实点，我敢说，肯定有人干。”
沈子辰撇了撇嘴，“我的工资现在已经是珠市已经附近的厂子最高的地方，你还想让我怎么加？”
周金丰两手一摊，“你自己想吧，你可以不做，我就是个建议。”
沈子辰长长的出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这个年代跟后来还没法比。
这个时候的经济政策刚开始放开，人们的观念还都没有转过来。
这个时候这么干，他就是妥妥的大地主。
“行啊，去让会计把帐统计出来，还有几天过年，就先把这个月的奖金发了，全部都按满勤算。”
“按照你说的，把前十名统计出来，全部都给奖金，按照当时讲好的，往上加。”
周金丰和王华都满意的出去了。
沈子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胡厂长吗？我是沈子辰，我想问问，你家的猪还有多少，我都包了。”
只给人家钱，就想人家加班，沈子辰感觉不合适。
反正，过年都得要猪肉。
胡厂长一听他还要猪，大吃一惊。
“你不是刚要过不少吗？不够分了？”
“我还想再分一批，把你家的猪都收拾好，给我弄过来吧。”
胡厂长当即就高兴了。
他家过年的钱都有了。
“可我家也就剩下七头了。”
沈子辰捏了捏鼻梁，“七个就七个，你告诉你老丈人，如果他能给我收到猪，一斤给一毛。”
电话那面，胡厂长已经开始拨弄算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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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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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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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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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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