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昭已经将前方的指挥权交给了司马,自己则到了后阵的器械队。
不身先士卒?那绝不可能,如此做,意味着郝昭眼中,战局的要点就是器械队。陷阵军眼下的最强一点,破阵的关键所在。
利用器械之优取得战斗的胜利,不是陷阵军的风格?这么想,你就错了,陷阵的傲气,只是在于不惧用任何战术与敌军硬钢。
硬钢取得的胜利,是胜利,利用自己的优势取得的胜利,当然也是。且在保存自己的同时,最大的杀伤敌军,那种胜利更好。
堂堂之阵的对峙,郝昭完全信任司马的指挥,不是因为后者来自一军。而是任何一个陷阵司马,在其中都足以胜任。
武力上可能会有不同,指挥上绝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堂堂之阵的特点是,稳,双方的失误,只要不是致命的,不足以决定成败。
郝昭到了器械队中,陷阵的骑军也围了过来,围住自己的器械队。敌军若是要拼命发动攻击,陷阵军首先要保证器械队安全。
“攻击,敌军左翼,转右,打他的盾阵,延伸射击……”一个个指令出自于郝昭口中,器械队在队长的指挥下,严格执行。
一般而言,似器械队这样的“技术兵种”,主将大多会给一个方向,然后让他们自由攻击,发挥自己的威力,很少直接干预。
郝昭如此,队长当然不会有异议,他的军事素养也能看出,校尉之所以亲自指挥,是要在阵型上打乱敌军,找到某种节奏。
对方阵型的弱点,队长是有一定自信的,因为校尉要打的地方,他多数都能看得出来。但协调全军,自己就做不到了。
郝昭指挥的攻击,打击的不仅仅是敌阵的缝隙,或是弱点,还有很多结合部,甚至有提前量,目的只有一个,为前阵找机会。
势均力敌的正面较量,郝昭会为眼前的战局下一个定义。也把李通麾下的士卒提到了新的高度,将之看做定边军的主力。
兵力上,还是陷阵军处在劣势,倘若没有器械队的配合,这一战,郝昭相信自己,很难突破眼前李通的防守,敌军够硬。
对付这样的对手,步炮协同就是最好的战术,那是很多大将公认的。内中,也有丰富的理论加以支撑,更有无数的实战。
敌军的防御坚固?那不假,青州营的阵型,哪怕在撤退之中也几乎是无懈可击。想要破其防御,就只有硬攻,少有花巧。
可有了器械营,轰天炮,尤其是眼下,他们还能拥有强大的机动性,跟上步卒甚至是骑军的速度,战术就被大大丰富了。
郝昭下令进行的攻击,是极有层次感的,他不会告诉你,目下自己所施展的战术,在南山武院被称为“火力侦察”!
利用轰天炮,远程攻击敌军阵型的不同所在,从他们的反应之中,判断出敌军各部的应对能力,郝昭要将之看得清清楚楚。
攻击也好,防守也罢,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急躁。眼前,器械队的打击,频率并不高,火力还算不上最凶猛,多是点射。
敌军的优点,郝昭全部看在眼中,将之抬到一定高度,是临战的谨慎。对自己的优势,他看的更加清楚,夜战,敌军很难反攻。
或者说,以眼下的战局,敌军即使反攻,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应对。因此,眼下的他越是表现的不疾不徐,带给敌将的压力才越大。
换位处之,倘若自己是李通,面对陷阵如此攻势,怕也无法应对。挨打不还手,是所有战将都难忍受的。
黑夜之中,双方都点燃了很多火把,陷阵军在此处,也很有心机。要是论火把的质量,他们无疑稳胜曹军,但夜战绝不会。
在可以控制的基础上,他们会让敌军那里,变得更亮。好处何在?好处在于,可以让器械队获得,更加醒目的视角。
火把的光亮,也许对弓箭手的精准射击而言,还差了一些。但在器械队的视角,敌军就是火把子了,朝亮光之处打就行。
身为曹军主将,李通能不清楚这一点?当然不是,可他也不能不点足够的火把,最大的原因,他的整体阵型吗,还在不断后撤。
谁也不想成为靶子,挨打不还手,李通还更清楚,敌军轰天炮的实力。对,夜间他们的威力会有所削弱,却也足以致命。
敌将的不断打击,就是想搅乱自己的阵型,获得破阵的机会。陷阵军一刻也没有放弃,追上来,杀伤甚至歼灭青州营的打算。
问题在于以敌军的兵力配置,倘若自己的应付出现失误,这种可能是存在的。敌军的骑军已经出现在阵中,当还有后续。
不用太多,倘若是陷阵军的主力,那么,三千步卒再加两千骑军,陷阵就能在兵力上处于优势,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不管如何应对,今夜一夜,殚精竭虑是跑不掉了,李通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与敌将较劲的感觉,不管他有名,或者无名。
相对于李通的无奈,现在的郝昭,还是比较惬意的。他身在指挥台之上,手持千里镜窥探敌阵,口中不断的发出军令。
敌将李通,西凉大将樊稠,在郝昭眼中,算是合格的对手。他要想的是,如何才能更进一步的压制对方,取得局面上的优势。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郝昭的身后,是阎象的两营士卒,以及将军为他精心准备的,两千骑军。
将军说过,打仗,很多时候就是算账,自己的实力,敌军的实力,你要算的清清楚楚。唯有如此,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李通稳步后撤,靠向襄阳,足见之前郝昭的判断,没有出错。倘若乐进有后续的话,李通的表现不应如此,他的撤退,会更慢。
定边军的指挥车,与轰天炮类似,由六名士卒推动,郝昭在上,心无旁骛,只要观察敌军的每一个细节,判断对手的意图。
在郝昭的眼中,无论李通此时有什么样的变化,都离不开见招拆招,哪怕对方的应对再如何完美,主动权,还在定边军手中。
“将军让我黏住李通青州营与樊稠西凉铁骑所部,目下看起来,只完成了一半,以李文达的用兵,会让西凉铁骑离去吗?”
郝昭审视战局,心中自有判断,将军的用意他心里很清楚,乐进想要牵制陷阵军,青州营的目的,一定是对付同袍。
同袍,眼下在青州营和陈留营攻击范围之内的,唯有长公子的凉州骑。叶信如今在军中的地位,和叶欢,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郝昭也好,定边军的其他将领也罢,一旦他们判定,敌军对长公子所部或许会有威胁之时,一定会全力以赴加以策应。
在定边军众将心中,这就是一种本能,哪怕没有高顺的将领,有着前线全权指挥之责,郝昭也不会允许,李通从容撤军。
敌之所欲,我之不欲,靠这八个字就足够了。更遑论眼前的战局,在郝昭眼中,是对陷阵军极为有利的,他不会放弃战机。
军法天大,军令如山,对定边军军官士卒而言,最大的军法是什么?高顺将军和将军都说过,战机,战机就是战场上的命。
郝昭无疑在贯彻着这一点,不断地压进,他也在不断累积陷阵军的优势,却隐忍下来,不发动攻击,他等的,就是西凉铁骑出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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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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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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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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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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