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沉稳冷静，带着一丝压抑之后的兴奋。之前破坏袁军决水之计不算，这还是黑山军第一次正面加入定边军作战。
和军中那些战功彪炳的战将们比起来，张燕的名声似乎要弱了许多。就在三年之前，他还亲自作书与叶欢，请派强将为统领。
绝不是故作姿态，和叶欢多年的相处，他能深深的感受到将军的诚意。和别的那些上位者不同，诚挚之中，带着亲近。
只要不在帅帐之中，将军是真拿自己当朋友的。他没有任何上位者的架子，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去端起那些所谓的架子。
看着黑山军，他的手足兄弟，在定边军的训练下越来越强，强到了当年根本无法想象的程度，张燕很怕，怕自己带不好。
“主公，此乃燕深思熟虑之果，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若有强将，燕可为副统领，必定尽心竭力，辅佐之，为主公建功。”
怕叶欢以为他故作姿态，张燕在亲笔信中，解释了很多。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是书面语言。放在定边军中，大白话就是，行不行？不行别干，省的拖累手足兄弟。
张燕对此是极为认可的，他心目中当然也有人选，但不会说。说了，好像他有私心。以主公的知人善用，派来的一定合适。
半月之后，他就收到了叶欢的回信，内容却十分简单。
“天下能胜白马将军者，唯华子威与云渺耳，将军实至名归，勿复再言！对了，山里的桃子熟了，弄点，祖母爱吃，要软的……”
典型之极的叶欢风格，正事说完，从不忘记与你调侃两句。
想到这里，张燕的嘴角微微上翘，眼光又落在了远处那个身影上。
一身纯白的雪貂皮大衣，从上到下，你绝对找不出半根杂毛。此乃扶余特产，在大汉的市场上，动辄就要以黄金计数的。
张燕也有一件，叶欢送的，穿上这个，睡在雪里都不会觉得冷。只是比起眼前，他的就要差上少许了，但张燕觉得理所应当。
如果说还有一丝不协调，那便是此人的容貌，不太敢恭维了。
小眼鼠须，塌鼻裂口，反正就是不周正，放在从前，有点猥琐。
现在吗，这一切看在眼中都顺眼，不是猥琐，而是聪明。天才横溢的聪明，且极为讨喜，张燕对他的信任，不在自己之下。
正想着了，青年缓步走了过来，他方才一直在仰首向天。
“张将军，说是三天之内都是晴天，我却也看不出什么来，到底刚学的，还得练。”青年说着话，耸了耸肩，姿态潇洒。
“没事儿，士元你学什么都快，稍微用点心就成。”张燕笑道。
天才少年惹人爱，叶欢这句话他原本就深信不疑。接触庞统之后，就更加确认了，只不过还得加上一句，惹人爱，也让人头疼。
身在黑山，将军安排的军务妥妥帖帖，然而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忽悠着护卫带他去捉黑熊，因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那一次是真的把张燕吓着了，打白马将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等他赶到，看见陷井中的黑熊，才感到浑身都是冷汗。
“其实吧，我觉得下点雪还挺好，对黑山军兄弟有利。”庞统笑笑，似乎很享受张燕的夸奖，接着轻声道。
张燕靠近了一些，低声问道：“士元，这次有没有什么锦囊妙计给我带上？黑山军初次出击，定是要建立功勋的。”
庞统摇摇头：“将军，真没有，不过你放心，要是有了我随时给你送。以黑山军之能，只要将军放开拘束，一定可以建功。”
张燕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天方道：“还有一炷香，就该出发了。”
“云渺将军，记得统与你说的话，放手为之，才能一展黑山所长，不要有顾虑。严纲将军白马配合，就算有疏漏，他也能补。”
庞统的神情终于郑重起来，他最怕的，就是张燕放不开。雪天进击，在他眼中就是奇袭之法，既然是奇袭，不能太过沉稳。
“士元放心，你与我说过多次，燕谨记在心。”张燕拍了拍对方的肩头，眼光转向士卒：“士元，看看此次装备，不敢想啊。”
队列中，士卒们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天气虽然寒冷，但所有人身上都是热的。保暖的羊皮衣，更有早间那顿丰盛的早餐。
羊皮衣轻便保暖，防水防雪，不会在作战之中，影响战术动作。一长一短两口战刀，皆是锋利坚固，不易卷刃。
长筒的皮靴直到膝弯以下两指之处，包裹感极佳，保暖防滑。
麯义一声令下，后勤官打开仓库，一切军需应有尽有。
考虑到需要攻坚，长兵器的战力更强，他还将先登军的伸缩长枪，给了张燕五百杆。要知道，那可是先登养猪三年攒下来的。
交割之时，黑山士卒能从同袍眼中，看见明显的不舍之意。接过长枪，同袍详细传授，又不禁感叹，真是好家伙！
在张燕的角度，此次出击，所有的准备，只能用完美二字形容。从后勤确保到天文气象，战术模拟，选择运用，没有瑕疵。
天气冷，他与麾下士卒的心是热的，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就在眼前沙场。与之相比，饿上几顿，完全算不得什么。
既然是完美的后勤保障，怎么还会饿肚子？
这是张燕自己下得军令，不管庖厨做的如何精致，但为了保证攻击的安全，途中绝不生火做饭，防止任何意外的发生。
“将军，贾军师和麯将军来了。”庞统眼光看向营门之处。
张燕见状，急忙大步迎了上去，距离五步便抱拳行军礼。
“军师，麯义将军，黑山军五千士卒准备妥当，时辰已到，张燕请军师将军将令，立刻出发。”语气也带上了一分肃杀。
贾诩的目光扫过场地上士卒雄壮的阵容，微微颔首。
“张将军，三日之后，义可要找你要柏乡，对巨鹿成夹击之势。”麯义一旁出言，目光肃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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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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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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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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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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