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中,叶欢设了酒宴,郭嘉与张飞作陪,其下席位却是空置。
十余名士卒,正押着三员战将缓步走来,最后的一个,则是坐在滑舆之上。样貌威严,身材魁梧,就是面色苍白,精神不振。
“报,将军,军师,敌将颜良、高览、淳于琼、袁尚带到。”
“解开捆绑,带进来。”叶欢的声音从内中传出。
士卒毫不犹豫,为敌将解开了束缚,颜良按揉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周围士卒,掀开帐帘,顿时一阵暖风,扑面而来。
“士平,这几日可还好?看样子,恢复的不错。”叶欢迎了上来,笑容和蔼,言语亲切,像是在迎接友人,而非战俘。
“叶……”颜良嘴角嗫嚅了一下,却无以为继,想象之中,看见叶欢,他应该是直言相斥,迅速求死,可到了面前。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庭轩,淳于兄,还有显思,快来。”叶欢直接伸手,将颜良拖了进来,不忘对后面招呼着。
高览淳于琼面无表情,随之而进,袁尚看见叶欢,却有些拘束。这一次魏郡,是他求着父亲随大军而来,袁谭可以,他也可以。
但真正上阵,面临如狼似虎的定边军士卒,袁绍忽然觉得,自己的勇气似乎有些可笑。俘虏营中,他想的最多的,是高床软枕。
面前的男人,是叶欢,也是他的舅父,又是父亲最大的敌人。大汉士卒,无论敌我,皆崇拜的对象,袁尚不知如何开口。
身体忽然一紧,叶欢抓住了他的手,一股大力带着往帐内进。
“显思,你说你不好好在家带着,凑的什么热烘?这是打仗!好了,待会儿你表兄也会过来陪着你,吃好送你回去。”
叶欢出言,完全是一派长辈口吻,说到最后,却令众人心中一动。送袁尚回去?叶悦之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耀武扬威?
将袁尚带到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者直到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出言。一声舅父,到了喉头之处,却呼之不出。
那边颜良站在席前,却不肯就坐,他不坐,高览和淳于琼自然不会坐。叶欢见了微微一笑,目视张飞,后者起身而来。
“士平,坐吧,战阵相对,已经打完了,现在是吃饭,有什么,你待会儿可以直说。”说话间,张飞就将颜良按在了坐上。
后者想要停直腰板,但此时哪里经得住张飞神力?只得坐下。
高览和淳于琼见了,亦是随之,要是不坐,张飞还得来按。
“哎,这就对了吗,传令庖厨,上酒菜。”叶欢见了颔首笑道。
“叶……将军,我等皆是败军之将,既然为将军所擒,速求一死而已,又何必弄这些虚套?”颜良想了想,终于出言道。
叶欢不以为意,轻松的道:“不急,就是官府判斩刑,也得给人吃饱不是?咱们虽然战阵为敌,到底相识多年,更该如此。”
颜良闻言颔首,他是豪杰之士,视死如归,却也不需故作姿态。当下一抱拳,又问:“叶将军,工横兄之遗体,颜某可能一见?”
死,颜良不怕,但与文丑多年好友,情同兄弟。倘若要被叶欢斩首,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死前,再见一见兄弟。
听颜良提起文丑,叶欢张飞的面容皆是一正,前者叹了口气道:“此乃士平的义气,欢自当允之,也当将工横,送回故里!”
“哦?”颜良双眉一扬,抱拳道:“如此,多谢叶将军了。”
叶欢摆摆手:“豪杰之士,忠勇之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似工横此举,亦是当年欢在边军的追求,不论敌我,当敬之。”
说着,举起一杯水酒,对天遥祝:“各位,这一杯,欢当敬文丑将军,来,你我且共饮之。”言罢,喝了一半,一半洒在地面。
听叶欢说的悲壮,颜良为之所感,捧起水酒,照样而为。
高览淳于琼眼中,稍稍有些讶异,但见叶欢言辞恳切,不似作伪。且对文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死战,亦是心中敬佩。
放下酒杯,叶欢目视半空,眼中露出追忆的神情,接着微微摇头。
“叶某没有想到,当年一切联手,对朝中奸佞,联军奋勇,讨伐国贼!何等英雄豪气?却不料,本初兄居然会为此举动……”
说着,叶欢的眼光在颜良、高览、淳于琼面上一一扫过,正色问道:“各位,在冀州诸君眼中,叶某难道当真是大奸大恶?”
高览淳于琼的目光,微微有些闪躲,前者心中,原本就未深信此事。与定边交手,亦是想扬名与天下,至于后者,深知叶欢之威。
且今世不同于原本时空,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无人不知。可叶欢?至少说他的种种,全都是推测或是揣测,并无实证。
当年在洛阳,天子信重,内臣外戚权势熏天之际,亦对之最为忌惮。若不是意外的重病加身,在很多人眼里,大汉必定中兴。
随后的冒险深入东都,联军讨董,扶少帝刘辩。叶欢其言其行,可谓无懈可击!想要正面直言相斥,怕是刚如田丰也做不到。
“叶将军,良为战将,自当全力奋战!技不如人,兵败魏郡,有死而已,将军如此相问,又有何意?”安静了片刻,颜良回道。
原本他就保定了必死之心,也打定主意,坚决不降。但今日见到叶欢,却多少有些心虚,叶郎之口,威力不在风翅鎏金之下。
叶欢闻言,不置可否,目光再度看向高览与淳于琼。一阵对视之后,二将并未出言,但却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对方直面。
“舅父……”压抑的气氛下,袁尚终于忍不住出言了,他起身抱拳为礼:“方才舅父言及,要送尚回去,不知……”
所谓千古艰难唯一死,颜良等人可以视死如归,袁尚却做不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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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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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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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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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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