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琼跟燕莹在内殿等太医过来看伤,跟在两人身后的燕琢是个小跟屁虫,啪嗒啪嗒地也跑进来,他一进来就把手中的花伸到燕莹的面前。
“二阿姊,给你花花!”
燕莹摸摸燕琢的头,笑着接过来,“多谢阿琢,阿琢是不是看我手受伤了专程摘的花给我啊?”
燕琢坐在矮榻上,不见外地吃矮几上的糕点,边吃边摇头,“不是我,是带我捉蚂蚱的那个阿兄摘的。”
他说完还站起身,学侯一鸣的样子,蹲在地上,一只手朝胸握放,一只手在旁边抓着什么东西,“我给殿下摘些花,定比御史中丞家那厮的花环好。”
燕莹很羞涩地将头埋在手中的花束后面,燕琼则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悠长,坐在外殿的沈铮听见燕琼的笑声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昭阳妹妹快别笑了!”
燕琼捂着肚子,渐渐停下笑声,“哎哟,我们二阿姊果真有魅力,把侯三郎迷住了!”
燕莹不理她,偏过头问燕琢:“那这花怎么又在你手上了?”
燕琢也摸不着头脑,摇摇头嘟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刚刚那个阿兄咻得一下飞走了,然后这花就从他手上到我手上了。”
燕莹垂头看着花不说话,燕琼捂着嘴笑,用肩膀顶了下燕莹,“二阿姊,今日相看你可有中意的啊?”
燕莹含羞地瞥她一眼,“不告诉你。”
“那就是有了!”燕琼撑起下巴,眯着眼睛说:“让我猜猜,肯定是侯三郎对不对!”
“侯三郎长得嘛又俊俏,武功又高。二阿姊你一出现,那眼珠子都要粘到你身上了!还有还有,又会带小孩儿玩,还不忘为你摘花,你瞧瞧其他郎君离你那么近,在你危险的时候都没出手救你,他离得那么远,都第一时间能拉住你,证明啊,他就算在远处也时时刻刻关注着你呢!”
燕琼笑眯眯地说:“二阿姊你眼光真好!一下就看中个里头最好的郎君!”
燕莹脸都羞红了,拿着花束轻砸燕琼,“我可没说我看中谁了。”
燕琼接过花束,左右摆了摆,“这还用说啊,妹妹我可有眼睛,能自己看!”
“再说了,不过一个大公主,那几个郎君就不敢保护你,往后真有什么大事那可更指望不了了。”
燕琼低头闻了下手中的花束,轻叹一声:“真香啊!”
“快叫个宫女插起来。”燕琼说完就招来个伺候的宫女去拿瓷瓶,燕琢也跟着凑热闹捣蛋。
燕莹靠在矮榻上,嘴角都是甜蜜的笑,一直到太医来了,她才止住。
这边寝殿的气氛正好,雍泉宫却十分压抑。
燕北臣坐在御座上,看向下面跪了一排的儿女,重重地把手中的茶盏往御案上一搁。
他浅浅瞟了一眼燕璧,最后却看向燕瑁。
“阿瑁你是太子,见了兄长阿姊起争执没有第一时刻去制止,那朕往后还怎么指望你管大雍啊!”
燕瑁抿唇并不反驳,只静静地跪在地上。
燕北臣指着他说:“你明日起,每日都来雍泉宫,在偏殿里罚抄燕氏家训,朕说何时结束就何时结束!”
“喏。”燕瑁低头,很平静地回燕北臣。
燕北臣摆摆手,“行了,你起来。”
“你们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燕北臣指着底下跪着的三个人。
燕珏像头倔驴一样,只埋头不语,燕璧偏头不说话,只盯着殿中的柱子看,燕玙见这两人不说话,自己跪正开口:
“回父皇,今日宫里有赏花宴,儿臣见阿姊还未到,便让身边伺候的小宦官去喊,阿姊到御花园时和二阿姊产生了冲突,阿姊不慎摔了一跤,带累了二阿姊也摔了,三兄见了说阿姊故意害二阿姊,便上前打阿姊,之后的便是您看到的了。”
燕玙是燕璧的亲弟,说的话自然描绘得美好些。
燕珏第一个不服,他挺起身大声叫喊:“你胡说!明明是她来了御花园便推我阿姊,还用她手上的戒指划伤了我阿姊的手,又要把我阿姊往碎石上面推!若不是我阿姊运气好被人所救,现在已经容貌尽毁了!”
燕璧听燕珏提起戒指,她的手往衣袖里缩了下,僵着声音说:“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凭什么冤枉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阿姊今日相看的人原本可都是父皇为我挑的!”
燕珏这下又被她给拱火了,扬起头气得不行,指着燕璧怒骂:“嘿,我燕珏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跟你一样无耻的人!你心肠歹毒,对姊妹毫无爱心,免得你以后再害我阿姊,我现在就把你掐死算了!”
燕珏说完就要起身往燕璧那边扑过去,燕璧连连后退,雍泉宫的正殿又一片混乱。
燕北臣忍无可忍地将手边的折子在御案上敲出巨大的声音,低怒地吼着:“够了!”
“燕珏!御前你也这么没大没小吗?!”
燕珏不服气地停下来,燕璧缩在一边瞪他一眼。
燕北臣指着燕珏说:“来人,将三皇子打二十大板,即刻起关到自己的寝殿,没朕的命令不许踏出殿门一步,什么东西都不准往里准备!”
伺候在燕北臣身边的宏公公弓着身子走到燕珏身边,“三殿下,请吧。”
燕珏恨恨地看了一眼燕璧和燕玙,甩着衣袖出去了。
燕北臣看着燕珏的背影,深深叹口气,对着燕瑁说:“阿瑁,你出去亲自守着,不准宫人少打任何一板子,不准省力气!”
燕瑁行了一礼便退出去了。
雍泉宫中只有燕璧和燕玙两人跪在地上。
下一刻,雍泉宫外长板子在空中挥动的声音响起,打在燕珏身上的声音噼啪作响,寂静的雍泉宫内听得一清二楚。
燕璧低着头,偷偷笑起来,燕珏活该!
燕北臣见燕璧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心里已经麻木了,这个孩子早让他失望千万回。
“玙儿,你回去,往后关于你阿姊的事情不准掺和,再被朕发现一次,你也跟珏儿一样在外头受下二十大板。”
燕玙惊惧地抬头,“父皇!儿臣......”
燕北臣止住他:“不必再说了,先下去!”
燕玙见燕北臣态度坚决,只能默默退出去,雍泉宫里只有燕璧与燕北臣,一个跪着,一个坐着。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燕北臣沉声问,他已经连“璧儿”也不想叫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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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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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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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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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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