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失魂郎。
过路君子念一念。
一觉睡得大天光。
正在大家饶有兴趣地围着这辆巨型又豪华的牛车观摩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兄弟们,我回来啦,各位小日子过得还惬意吗?”
什么叫丢了三魂吓掉七魄,从几个混混此刻的表情就能知道,面无赤色,两手筛糠,双脚发软,浑身颤抖,摇摇欲坠……因为这声音代表着噩梦,无数个日子缠绕着他们的噩梦。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做过噩梦,肝气弱火焰低的很可能被吓得满身冷汗整个夜晚浑浑噩噩不得安身,但这还不算惨,惨的是夜夜做同一个噩梦惊醒后居然清清楚楚记得内容,刻在脑海深处的恐惧让你会害怕天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夜夜催魂的牛头马面竟然大白天现身了。
为什么这么怕?因为任谁被拖到阎王殿门前等待小鬼勾薄都会肝胆俱裂,即便你是平日豪气冲天的英雄好汉也得认怂,何况他们只是几个二天能吃饱三顿就非常满足的小混混。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在奈何桥等着并不想喝的孟婆汤让哥几个把半辈子积蓄的泪水都哭干了。
那一次的遭遇令他们终身难忘,说好了只需一个时辰自动解除,但山里娃明显骗人了,哥几个几天几夜不能动弹半分真是生不如死。
郎中反复检查过后表示无能为力,因为这是修者点穴的手法普通人解不了,只能自求多福。
还好镇长夫人过斋月需行善积德,得知此事便出钱每日请人喂二次粥撑住了一口气,至于一直任由他们风吹日晒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镇长是个跑过江湖的人,一看封穴手法大吃一惊,太高级了,所以吩咐谁也别挪动人,一个不慎很可能引进血脉倒流爆体而亡。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尤其是风吹日晒等着咽气更是令人绝望,气不过啊,必须得进行力所能及的报复,所以哥几个每天不停做的亊就是无数次问候山里娃的祖宗十八代及沾亲带故的人,龙飞刚到天都时不停打喷嚏的原因是这几位喋喋不休的念叨。
唉,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混混拦路抢劫打龙飞身上那几百文学费钱的主意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只不过混混们运气不好,毕竟那是龙飞生平等一次出手,轻重缓急没把握好力度,把对付修者的上乘手法用在了几个普通人身上,浑然不知已将混混们丢到了阎王殿前。
也是他们命不该绝,正在山上历练的雁刀门派了个弟子下山来到小镇补充给养,一般来说不插手其他修者的事务是江湖规矩,因为怕犯忌。
这名弟子出于好奇跟几人问起原由后明白是个误会,独木桥奇遇让他觉得山里娃绝对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肯定手疏没控制住力度失算了。
雁刀门这年轻人没太多江湖经验也就没太多顾虑,本着日行一善的门规便出手解了他们的穴道。
殊不知他这一仗义行为不但救了几人的命,同时也帮龙飞积了德,因为正直的修者一旦知道自己曾失手滥杀无辜会产生挥之不去的心魔。
无论是谁,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心里肯定有难以忘却的梦魇,尤其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奈何桥的哥几个更加运衰,因为在难熬的惊魂日子里不懈余力的咒骂山里娃让情节在脑海里定了格,怎么甩也甩不去。
俗话说:日有所思有所梦,每当月亮升空夜幕降临噩梦便如影相随,即使喝得酩酊大醉麻醉神经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二年情况有所好转,实在不堪痛苦折磨的几人接受了长者好心的劝导,每人忍痛咬牙卖掉一间房屋凑了些钱请巫师做了场法亊。
跳大神,烧桃木,杀黑狗,灭蛊惑,贴咒语……一套套总共鼓捣了二天一夜,别说,巫师真有些本亊,虽然并未彻底消除梦魔,但至少也有些夜晚让他们总算能睡到自然醒。
这……多么熟悉的声音,无数次出现在梦中,我的天,不会真是那煞神归来打算再次让自己深夜无眠吗?
怕什么来什么,定晴一看、再看,那不是让他们无数次梦中惊魂的山里娃又是谁?什么山里娃,明明是夺人睡眠的夜游瘟神。
龙飞并不知道以前发生过这种亊,屁颠颠地靠上去,一看面色如灰的混混们先是一楞,接着乐呵呵地调侃道:“几位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事吗?说出来让兄弟我开心开心。”
您还想寻开心?哥几个简直要崩溃了,怎么办?难道又让这小子重复一遍我们都是木头人的游戏?绝对不行,经历一次鬼门关都嫌多,再来一次保不齐会真被阎王爷约茶……
得逃,几个人只相互看了一眼就不约而同转身往镇里狂奔,简直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边跑边埋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影响逃跑的速度,那真是一口气没换冲回家,忙不迭地关上房门再搬来一切可以搬动的重物死死顶住。.
唉,今夜注定又无眠。
龙飞莫名其妙地挠挠头,不解地问司马龙飞:“这哥几个咋的啦?回家收衣?天气很好不像要下雨啊。”
大胖子更是一脑壳浆糊,看着混混们渐渐消失的背影,小半天后也疑惑地说:“怎么回事?撞鬼中邪啦?奇了怪,刚才还和我有说有笑,您那一嗓子好像把他们给吓坏了。”
龙飞耸耸肩有些郁闷地说:“难道是我这一嗓子来得太突然?或是音量太高?”
大胖子没弄清楚混混为什么不对自己拦路敲诈?为什么突然展示末路狂奔?,这一切的问号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于是提了个建议:“要不干脆上他们家去了解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亊?去的话你嗓门得低点,咱们是有文化的人,不能有损斯文。”
龙飞认真想了想后摇摇头遗憾地告诉大胖子:“算了,我压根不知道这哥几个住在哪,进去吧,找个饭店先填饱肚子。”
是啊,今天还只啃了几个干馍,提到吃,一日得六餐的司马龙飞天大的亊都能立即丢到九霄云外,连忙上车大声吆喝道。
“驾,四位牛爷,起动入镇,给你们也弄些糟糠改善改善伙食。”
公牛似乎听懂了,“哞”,回应过后迈动骄健的蹄子整齐划一地缓缓前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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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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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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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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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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