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这一肘不偏不倚正顶在宫乡良胸口,本就断了肋骨的宫乡良一口老血喷洒向天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往后栽倒。

  正面对敌,尹渔仕已然冷静下来,他乘胜追击,箭步追上欲再下杀手,但宫乡良却不愿坐以待毙。

  眼看尹渔仕逼至近前,他狠狠一咬牙,单腿往后一撑,硬生生止住栽倒的去势,然后腰杆发力,像装了弹簧般猛地直立起来。

  尹渔仕来不及变招,被宫乡良一记头槌磕在心口顶飞出去。

  一击得手后,宫乡良却不追击,他快速扫了眼前后,然后转头朝来时的方向逃跑。

  他逃跑的意图太过明显,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身后一阵乱嚎,还伴随着呼呼风声,他赶紧回头看去——只见熊老黑在空中挥舞着手脚一头撞在了他身上。

  二人再次滚作一团。

  宫乡良被熊老黑压在身下,肋骨断裂处疼得他直吸冷气。

  熊老黑索性就把宫乡良坐着,龇牙咧嘴地朝尹渔仕提醒:“小心,那个更难对付。”

  其实不用他提醒,刚才柳学冬和熊老黑的交手过程他全看在眼里。

  一开始柳学冬还只是闪躲,看上去好似被熊老黑压着打,但当宫乡良开始逃跑时,柳学冬却忽然转变了攻势,只两三下就将熊老黑完全制住,然后像是抡麻袋似的把熊老黑给甩了出去。

  见尹渔仕这副如临大敌随时都可能再扑上来的样子,柳学冬赶紧抬起双手,笑着说道:“消消气,崇行已经死了,你们没必要继续为他拼命了。”

  尹渔仕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崇行早已断气,他的眉毛顿时拧紧了,回头看了熊老黑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没把崇行保护好。

  但事已至此,他知道柳学冬说的没错,于是警惕盯着柳学冬缓慢往后退,一直退到熊老黑身边,低声道:“任务失败,准备撤。”

  “且慢。”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直躲在边缘OB的胧月泉治终于在这时冒头了,他笑眯眯地朝尹渔仕和熊老黑点头:“二位,虽然不知道天皇陛下许诺了九处什么,但等过了今晚,他能给的,我一样能给,甚至更多,所以……”

  “九处是否考虑换一个合作对象?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让客人空手而回呢?”

  ……

  后续的收尾工作自然不需要柳学冬操心,等他从苇原中里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胧月泉治在他的支持者们的帮助下,成功稳住了苇原众内部,并且把锅全部推到了白樱庭青源和云织律身上。

  大概内容是说,他和云织律进行献礼时,云织律忽然行刺崇行天皇,但在他的阻拦中未能成功,崇行天皇受惊逃跑,却被在云织律的帮助下混进皇居的白樱庭青源追上,用餐刀进行了刺杀。为了不使苇原众陷入内乱,他以须佐的身份对云织律和白樱庭青源进行了就地处决,并且从此刻开始暂领苇原众的一切最终决策权。

  在支持者们的声援中,这项决策很快就全票通过——当然也并不是没有质疑者,比如白樱庭青源的少数支持者,和一些中立派。

  但胧月泉治很精明的地方就在于,他把白樱庭青源和他的支持者分开了,在胧月泉治的故事中,丝毫没提起白樱庭青源的支持者们,就连混进皇居都是云织律帮忙做的,这既是给他们机会,也是在敲打他们。

  所以包括阿久津琉生在内的白樱庭青源支持者们,全都投出了赞成票,而那些还保持怀疑态度的中立派们,在这大势所趋的大环境下,也只能随波逐流。

  至于尹渔仕和熊老黑这两位九处代表,在确定胧月泉治不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然后痛下杀手后,就默默当起了旁观者。

  但让他们有了最基本信任度的原因其实是柳学冬——尹渔仕很早就看出来了,在今晚这场闹剧里,从始至终柳学冬都没有对他们起过杀心。

  至于胧月泉治的提议,尹渔仕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要向总部进行汇报,胧月泉治欣然答应了,他怕的是尹渔仕直接拒绝,但只要没拒绝,就意味着事情有得商量,只要开始商量了,胧月泉治就有信心傍上九处的大腿——毕竟他还有柳学冬给他的高丽那张底牌,九处连崇行都能考虑,没道理不要喂到嘴边的利益。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改头换面的老柳从苇原中出来后,在街上一家麦当劳里找到了谢晚星。

  由于时间已经很晚,麦当劳里并没有多少客人。

  谢晚星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正拿着最新一期的学术刊物杂志看得津津有味,就连柳学冬站到窗外了都没发觉。

  柳学冬低头瞥了一眼,杂志上那一页的标题是『天赋究竟来源于大脑还是灵魂?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迎来新的变革之战』。

  柳学冬撇嘴,敲了敲玻璃。

  听见动静的谢晚星抬头看过来,发现是柳学冬后赶紧合上杂志跑了出来。

  “该回去了吗?”谢晚星问道。

  他好像一点也不好奇柳学冬和胧月泉治今晚做的事是否成功一样。

  柳学冬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没有接话。

  他又一次领教到了谢晚星天赋的“无赖”。

  完全不讲道理。

  谢晚星的天赋在帮助他人做选择时,他也必须亲手参与到其中,所以在面圣礼之前,胧月泉治将谢晚星带进了苇原中,一直到面圣礼即将开始时才把他送出来。

  在送谢晚星出来前,胧月泉治最后向他确认了一遍今晚是否该刺杀崇行,谢晚星的答复是:“今晚是最合适的时候。”

  等事情结束后,胧月泉治拷问了泷泽慎一,他和柳学冬这才知道,原来崇行因为多疑,特意提前遣散了皇居内的侍从,只留下几个自己亲自挑选出来值得信任的人,然后把安保力量全部安排在了外围——因为在他的预想中,胧月泉治这边有九处的干员应付,而和白头鹰合作的白樱庭青源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担心白樱庭青源带着白头鹰作战小队从外面打进来。

  柳学冬本来都做好今晚要大开杀戒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因为白樱庭青源这个变数,导致崇行连走廊都没能逃出去。

  这个结果难免使他对谢晚星的天赋感到了一丝心悸。

  就像刚才一样,谢晚星完全不需要问结果,因为天赋已经提前告诉了他,事情一定会成功。

  作为谢晚星的同行者,如果完全信任他,就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但如果某天谢晚星有了异心呢?

  他只需要做出相反的选择,就能轻易地把同行者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这一刻,柳学冬不由自主地又起了杀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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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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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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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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