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州举人赵禝德才兼备、赤子之心,此次又于预防蝗灾之事有功,朕心甚慰,特召赵禝进京觐见,以受封赏。钦此!”
闻言,赵禝抬手道:“草民接旨。”
那位大人把圣旨递到赵禝手上之后,就开口道:“圣旨本官已经带到了,本官在驿站等你,两日后启程回京。”
赵禝拱手作揖,“草民恭送大人。”
沈鹤峰和那位大人离开,沈清安才回过神来,她从赵禝手中拿过圣旨,看着上面进京觐见几个字,既高兴又难过。
她有些不舍地看着赵禝,“你这一走,再回来怕是要到明年殿试之后了...”
若不是沈夫人她们还在,赵禝早就上前宽慰了,但当着大家的面,他只能轻声道:“我会给你寄信的。”
“那一个月至少三封。”沈清安要求道。
“好,每个月至少三封。”赵禝笑着应道。
见他们两个说着说着都快凑到一起了,蒋氏笑呵呵地拉着朱梓禾回去了。
路上朱梓禾搀扶着蒋氏笑道:“这下婆母对清安的婚事可以放心了吧,赵禝为人我们都清楚,又与公爹师出同门,品行端正还一心为民,是个十分难得的好郎婿呢。”
蒋氏被她的话说的喜笑颜开,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
“赵禝此次进京,日后怕是前途无量,他和清安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我自己女儿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纯善有余却温婉不足,我就怕到时候再生变故,那丫头如今看来是一心扑在赵禝身上,若是两人成不了,她怕是会伤心死。”
朱梓禾看婆母越说越忧心,连忙开口道:“婆母就算不相信赵禝,还不信公爹的眼光吗!而且我同穗儿和赵禝接触也不少,他们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婆母就把心放宽吧。”
“唉!”蒋氏叹息一声,“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往后会怎么样,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这边赵禝回去之后,和正在看书的赵穗儿说了两日后就要离开中州进京面圣的事情,赵穗儿惊讶之余就抓紧开始给赵禝收拾行李。
“阿禝,若是现在进京的话,你会试之前还回来吗?”
赵禝想了下来回的路程,摇了摇头,“应当是不回来了,姐你这段时间就先在家看店,我会备足够的肥料和种子,等殿试之后我就回来了。”
“那你若是考上了,不是就要做官了吗,到时候还有时间回来吗?”
“姐,又不是当官了就得马上上任,若是陛下仁慈,会给一段时间准备的,再说了,能参加会试的人学问定然不会差到那里去,我若是比不过人家,说不定到时候官职都上不了朝呢。”
赵穗儿心中自家弟弟自然是最好的,但她也知道不能让阿禝压力太大,于是笑着说:“不管前途如何,我都会欢喜的,你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可千万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姐你先别忙活了,等我回来看着自己收拾,我现在先去书院和老师说明此事。”
本来他还想着蝗灾结束就回书院跟老师再学习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怕是没有机会了。
书院
乔老听到这个消息,微微叹息一声,“既如此,那你便好好准备进京事宜吧,你的学业上老夫是放心的,还有需要注意的东西晚点我写下来让月彦给你送过去。”
赵禝拱手,“辛苦老师为学生操劳了。”
“此次进京面圣,不知圣上会对你做出何等封赏,轻则金银田地,重则封官进爵都是有可能的,毕竟你所做之事,是为百姓有大益之事,但老夫有一言你须得记住。”
“老师请讲。”
乔老看着赵禝,不知想起什么,眼中痛意一闪而过,“你此番面圣定会遇到苏乾,当初他因他易师之事与老夫闹得很僵,他对我,心中有恨,所以他可能会对你发难,所以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切勿让他抓住把柄。”
之前鹿鸣宴上的事赵禝并没有告诉老师,他想他和苏乾的梁子怕是早已结下了,但为了不让老师担心,正色道:
“学生会尽量避开他,把握好分寸,老师就放心吧。”
从乔老哪儿离开后,赵禝又去找了梅星沅,听到他即将进京,梅星沅思索了一番,决定和他一起走。
“这如何使得,你如今在书院潜心准备会试,现在跟我走了,还怎么和师伯学习啊。”
梅星沅笑着说:“该学的注意的老师都同我说过了,在这里也是遇到不懂的地方才去问老师,再说了,我从汉云过来,就是为了和你一起进京,若不陪着你一起走,我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听他这样说,赵禝假装惊讶道:“我还以为你这么急着回来,事为了早日见到我姐姐呢!”
梅星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确实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吧,但最主要的还是要和你一起入京,所以后日我就和你一起走。”
说着梅星沅据开始赶赵禝,“好了,我去和老师说一声,你先回去吧。”
“诶,梅兄你...”赵禝话还没说完,梅星沅就关门往院长院子去了,赵禝看他为自己急匆匆的样子,他又笑了起来,能在这里遇到他们这些人,是他此生之幸。
两日后,赵禝和梅星沅一起同赵穗儿他们道别。
沈鹤峰走到那位大人身边拱手行礼,“一路上还要劳烦崔大人多多照顾了。”
崔大人回礼道:“沈大人客气,本官也是寒门出身,心里清楚赵禝所做之事对农户而言意味着什么,对他心中也很是敬佩,定然会以礼相待的。”
沈鹤峰欣喜道:“如此,就有劳大人了。”
崔大人看了眼已经说的差不多的几人,开口道:“启程吧。”
见他们坐上马车准备出发,赵穗儿最后不放心地叮嘱道:“阿禝,星源,千万照顾好自己。”
“姐你放心吧,清安,我姐就拜托你了,等我的信。”
沈清安点头,“你就放心吧,我们在家等你。”
看着他们渐渐在官道上走远,沈鹤峰长叹一口气,“咱们也回去吧。”
......
一个月之后,赵禝看着眼前高大的城墙,不禁感叹果然是都城,这城墙都建的如此宏伟。
进京之后,崔大人开口道:“衍之,今日你就先修整一番,明日我来接你,到时候一同面见圣上。”
这一路上崔大人同赵禝二人相谈甚欢,此时已经非常熟悉了,知道赵禝要住在梅家在京城的宅子里,问了地方之后,便进宫述职去了。
梅星沅带着赵禝往自家宅子去,路上赵禝还想这要买些日常用品以防万一,被梅星沅拦下了。
“这宅子还是祖父在朝为官的时候置办的,自他告老还乡至今一直闲置着,不过一直留人洒扫着,我又提前派人知会过了,所以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会提前准备的。”
赵禝有些不好意思,“等面圣之后我就去租个合适的房子,总不好一直劳烦梅兄。”
“你我之间谈何劳烦,如今最要紧的,是面圣和后面的会试,再说你住在我哪儿,我们有什么不懂的彼此还能相互探讨一番,所以此事就先不要再提了,你就安心住下就是。”
赵禝知道自己再多说就太过扭捏了,“既如此,那我就不同梅兄客气了。”
到了梅府之后,赵禝才见识到梅家的底蕴,比当初鹿鸣宴时在刺史府所见更加壮观。
梅星沅一边走一边给给赵禝介绍宅子的由来。
“这宅子是当初祖父进谏有功先皇赏赐的,本来是开国时思远候的宅子,后来思远候犯事被流放边关,这宅子便空了下来,直到被赐给我祖父,中间闲置了有一百多年,祖父住进来也只修缮了住房,其他只是叫人维护了一番。”
说完梅星沅笑着看向赵禝,“所以这里的大多景致都很多年了,我看衍之你很喜欢研究这些,闲下来了可以多逛逛。”
赵禝点头应了,梅星沅把他送到房间之后,就回去收拾自己的行礼了,几人进京时就不早了,又收拾了一番天色都黑了。
梅星沅让人备了热水和饭菜,并叮嘱他吃晚饭就洗漱一下早点休息,赵禝让那人替自己向梅星沅道谢,随后吃完晚饭又洗了个澡,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梅星沅就过来把赵禝喊醒,“衍之快醒醒,崔大人已经到了,你快收拾一番随我出去。”
赵禝匆匆洗漱了一番,换上昨天就选好的山青色长衫,随梅星沅出门了。
“衍之,一定要谨言慎行,圣上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便是,切莫多言。”路上崔大人不放心的叮嘱道。
赵禝正色道:“赵禝知晓了,多谢崔大人。”
崔大人拍了拍他,“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本官昨日同圣上说起你时,圣上看起来十分开心,想来不对你还是十分满意的。”
到了大殿前,崔大人让赵禝在阶前等待传唤,自己先进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宫人立于长阶之上传唤道:“宣举人赵禝进殿——”
赵禝立马端直仪态,一步一步走上长阶,虽宫人进入殿中。
殿中的官员都扭头看他,但赵禝进去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殿之上那一抹明黄,以及那张眼熟的面庞。
他整个人都滞了一瞬,随即连忙低头,面上确实怎么都掩不住的惊讶,这人...竟是皇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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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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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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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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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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