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诧异的看向阮灵儿,小姐是在骂人吗?
阮灵儿大步走了进去,看了看正针锋相对的夫妻俩,目光落在阮芳菲身上。
“既然表姐不愿因为你惹得大家不快,那想必你也是愿意……”她加重了语调:“回!你!自!己!家!去!的!”
“不……”阮芳菲自然不愿意。
她在阮府住着,外人都以为她是阮家人,身份尊贵。
纵然有几个人知道她并非阮家嫡系,也会以为阮家是她的靠山,高看她一眼。
如果回了她那个穷县令父亲家里,她还如何嫁的高门!
如何能有现在的锦衣玉食!
“灵儿!”阮母不可置信的惊声叫道:“你怎么也这样,她可是你表姐!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阮灵儿淡淡的看过去:“让她回她自己家去,怎么叫送她去死?难道回家就是送死吗?”
“她母亲早逝,父亲令娶了夫人,如何能善待她?”阮母固执的护在阮芳菲面前:“你们要逼她回家,就是要活活把她逼死!”
“母亲!”阮灵儿眸光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阮府再怎么精心养着她,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既如此,倒不如让她回家去,有亲生父亲照付,想必表姐心里也能踏实些。”
“有句俗语,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咱们家在怎么金尊玉贵的养着表姐,也不如有父亲在身边来得好。”
事到如今,阮灵儿算是看清楚了,阮母耳根子太软,天生就怜悯势弱的那人,谁可怜她就心疼谁,她也只能从别的方面赶阮芳菲了。
阮母神色有些犹豫:“是……是这样吗?可……可她父亲并不喜欢她,如何能善待她?”
阮芳菲见她如此,心里急了。
现在唯一一个愿意她留下来的,就只有舅母,绝不能让舅母被阮灵儿这小贱/人说服!
可她还没开口,就被阮灵儿抢了先。
阮灵儿扶着阮母坐下:“母亲此言差矣,天下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这些年表姐一直住在咱们家,与姑父没有什么联系,关系生疏些是正常的。”
“表姐如此乖顺,回去之后常常侍奉在姑父身边,姑父自然会喜欢表姐的。”
阮芳菲瞪着眼睛,什么?还要她侍奉一个县令?!
凭他也配!
“你这话倒也不错……”阮母果然迟疑了。
阮阁老在一旁看着,暗暗感慨还是自己女儿聪明,三言两语就要将夫人说服了。
能和平解决此事是最好的,他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外人,搞得自家鸡犬不宁。
“舅母!”阮芳菲紧张的望着阮夫人:“舅母是不喜欢芳菲,要舍弃芳菲了吗!”
“表姐这叫什么话。”
阮灵儿抢先接了话:“父亲母亲正因为疼爱表姐,才要为表姐的将来做打算。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父亲母亲虽不是表姐的父母,却也到底是看着表姐长大的,如何能不为表姐计一计?”
“表姐幼时被送到我家,念着姑父是个男子,不会照顾婴孩。现如今表姐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自然是要回自己家去的。”
“否则传出去,说阮家不懂事也就罢了,万一有人揣测表姐贪贪慕虚荣,嫌弃自己父亲只是个县令,不愿回去尽孝可如何是好?”
这话算是点醒了阮母。
身为女子,品德是一等一的要紧事。
若因为她的阻拦,叫阮芳菲落个不孝的名声,可是要毁了她一辈子的!
到时候别说嫁入高门了,便是平头百姓,甚至下人小厮,都不见得会娶这样德行的女子。
何况,女子出嫁,终究是要从本家发嫁的。
“如此……那就这样说吧。只是老爷……”
阮母起身走到阮阁老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央求道:“芳菲孤身回去,我心里终究担心。老爷要多多的给她带些银钱,叫她能有个傍身,也不至于回去后吃太多苦。”
阮灵儿心里松了口气,不过是舍些银钱而已,能把阮芳菲这个祸害送走,也算值了。
她到底不是这里的人,没有那动辄打杀人的狠心,无法做到斩草除根。
若阮芳菲一直留在阮家,后面定还要生出无穷的祸事来。倒不如这样,将人送的远远的,纵然她在想搞事情,也是鞭长莫及。
“不!舅母!不要!不行!”阮芳菲两步冲到阮夫人身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教养了,直接将阮夫人扯得一个踉跄
阮阁老忙抬手稳住阮母的身子,皱眉训斥道:“你这是做什么!愈发没有规矩了!”
阮芳菲充耳不闻,什么规矩,什么教养!都是屁话!
如果不能留在阮家,不能留在京都。这些劳什子规矩教养,难不成要带回去伺候那个穷县令的爹吗?
她红着眼圈望着阮母:“舅母,芳菲不回去!芳菲不能回去!求舅母可怜芳菲,留下芳菲吧!”
阮阁老眼神更加不悦:“你别为难你舅母,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三天后启程。”
“舅舅!舅舅是要逼芳菲去死吗!”
阮芳菲尖叫着偏头看向阮阁老,眼底的猩红颇有几分疯魔之意:“父亲不喜欢芳菲,新娶的夫人也是个厉害的,舅舅却要狠心赶芳菲回去!是要活活逼死芳菲吗!”
她咬了咬牙:“与其回去叫人磋磨,芳菲倒不如一头撞死在阮家!”
“你!”阮阁老气的头发懵,这叫什么混账话!
“你这是在威胁父亲吗?”阮灵儿眼神微冷:“阮家养你这么大,就是叫你来威胁我父亲的?”
阮芳菲一噎,气势弱了几分:“芳菲不敢威胁舅舅,芳菲只是……只是……”
“我看你是糊涂了!”阮灵儿训斥了一句,转身对门外候着的下人吩咐道:“来人,表姐累了,将表姐送回去休息。”
刚才的争执下人们听得真切,知道阮芳菲必定会被送走,也没什么忌惮的,进到屋里半请半拖的将人带走了。
阮芳菲挣不脱下人的辖制,只能冲着屋里喊:“舅母!舅母我不回去!求舅母留下芳菲!芳菲回去后定会被新夫人磋磨的,舅母……芳菲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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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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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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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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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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