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阁老狐疑的盯着她,打量了许久。
索性放下书,起身来到阮灵儿面前。
盯着阮灵儿的眼睛,道:“灵儿何时学会跟自家父亲见外了?”
“父女之间,无需拘谨,但说无妨。”
他安抚的拍了拍阮灵儿的肩膀。
阮灵儿点了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抿了抿唇角,摸出白锦渊先前求婚的扳指:“父亲可认得这个?”
阮阁老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王爷给你的?”
传闻,白锦渊身上有一枚品质极好的扳指,得扳指者,得其全部产业。
其中包括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商铺。
还有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产业,也都对听凭吩咐。
眼前这枚扳指,成色极好,水头也足。
如今这世上,再难寻这样好的血玉了。
阮灵儿应声:“是。”
“王爷便是用这枚扳指,做信物,向女儿求的亲。”
她如实道。
阮阁老一愣:“???”
求……求亲?
阮阁老:“!!!”
“求亲!”他惊呼道。
迎着自家父亲不可置信的视线,阮灵儿还是点头承认了。
阮阁老脸色瞬间铁青一片,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混账!”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胡闹!无赖!简直就是无赖!”
上好黄花梨的桌子,被他拍的摇摇欲坠。
“堂堂王爷,皇亲国戚!没有三书六礼,不曾通禀父母,竟然就这么与你私下商定亲事?”
“无礼!无耻!没有规矩!”
“简直……简直就是混账羔子!”
阮灵儿嘴角抽了抽:“……”
料想到父亲会生气,会骂人。
却不成想,堂堂大学士,骂起人来,词汇竟如此贫乏。
不过……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眼里闪过一抹探究:“父亲这般讨厌王爷,却并没有拒绝亲事的意思,为何?”
父亲气恼白锦渊,却只是气他不懂规矩。
并没有要反对亲事的意思。
这不符合常理。
闻言,阮阁老登时愣住。
阮灵儿再接再厉,继续道:“女儿一直觉着奇怪。”
“王爷屡屡来后院见女儿,甚至是翻墙入室,父亲都是知道的吧。”
纵然王爷身手极好,不会被发现。
但赤心他们也来往频繁,不可能一直瞒的滴水不漏。
可父亲却始终没有询问过,好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盯着阮阁老的眼睛:“父亲向来注重规矩礼数,对女儿也颇为疼爱。”
“正因为如此,父亲为了女儿好,只会更加谨慎提防才对。”
“可父亲却从未加以阻拦,甚至还默许了。”
她神色郑重的问道:“父亲,这究竟是为何?”
以前她怀疑过,那时候只当父亲碍于白锦渊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然而,国寺一事。
她才知道,她家的父亲,是个连皇帝都敢算计的主儿!
因此,畏于权势地位的说法,不攻自破。
可父亲嘴里对白锦渊骂骂咧咧,实则对其听之任之。
其中分明有鬼!
阮阁老神色复杂的看着阮灵儿。
恍惚间,似乎看到刚出生时,小小一团,软乎乎的睡在襁褓之中的女儿。
抽芽般的,长大,长高。
直到定格在面前的身形模样。
这许多年的成长,竟然恍若刹那。
昨天还牙牙学语的孩童,今个竟然已经成长到可以反问自己父亲了。
他叹了口气:“灵儿真是长大了。”
“随我来。”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
打开其中一个柜门,看也不看的伸手进去,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书柜缓缓向右侧移动,露出背后的暗门。
阮阁老看了眼阮灵儿,温和的说道:“别怕,随我来。”
阮灵儿收敛了心里的错愕,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暗门后面,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霉气。
这是许久没有人来,未曾通风的象征。
二人走过狭长的通道,最终来到一间暗室里。
暗室不大,正对着入口处的墙上,摆放着一张长桌。
上面只有一盏古朴的莲花灯,灯身上已经落了些灰尘,显然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阮阁老在长桌前不远处站定,侧身看向阮灵儿:“你可知,你为何来到这世上?”
阮灵儿心里猛地一揪。
惊慌之意,陡然升起。
阮阁老并没打算听她回答,自顾自继续道:“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
“灵儿相信吗?”他再次问道。
阮灵儿拧眉:“信,也不信。”
阮阁老失笑:“这回答倒是不错。”
“我第一次听到这话时,并不信。觉着这就是句屁话。”
“古往今来,史书/记载中,这个是紫微星下凡、那个是文曲星下凡……”
“可这些人,终究是凤毛菱角,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人。”
“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那么,那些罪大恶极之人,他们存在的使命又是什么?”
“便是来这世间屠戮的难不成?”
阮灵儿安静的听着,心脏却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莫名的总感觉,似乎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阮阁老发了好一会儿牢骚,激动的情绪才缓和下来些。
看向阮灵儿的视线,温和慈爱,却又带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怜悯疼惜。
“你周岁时,有位云游的道长来见了我,还批了你的命格。”
他说的很慢,像是在回忆:“说你注定嫁入皇家,安抚煞星,换取太平盛世。”
“反之,必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阮灵儿下意识吐槽道:“听起来好像在胡扯骗钱的。”
就像前世天桥底下算命的,动辄就是血光之灾。
阮阁老嗤笑一声:“对,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那天是你周岁宴,我不好直接赶人,便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他说你有一劫难,攸关生死。”
“自家女儿周岁宴,莫名其妙出来个道士说你女儿有性命之忧,我当然不喜,想舍些银钱,将人打发出去。”
“可他没要钱,还给了我这盏魂灯。”
阮阁老指向长桌上的莲花灯:“要我在你第一次性情大变时,就点上,能保你性命。”
阮灵儿神色有些凝重:“父亲点燃了吗?瞧上去,这盏灯,并没有存放灯油的地方。”
阮阁老眸色幽深:“这便是古怪之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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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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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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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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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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