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伯玉领兵撤退以后,盖勋不由长长吐了口气,忍不住赞道:“吾守城日久,都未曾大破敌军。”
“子异前来阿阳不过两日,就设计诱杀了叛军首领李文侯,真乃用兵奇才也。”
周琦谦虚的说道:“区区小计,不足挂齿。若无先生统筹谋划,亦不会施展如此顺利。”
盖勋笑道:“子异无须谦虚,此战你当居首功。”
他随后叹道:“这李文侯也算得上是羌人之中豪杰,以前与我颇有往来,未曾想如今兵戎相向,令其死于乱箭之中,吾心中有愧。”
周琦闻言,不由眉头微皱,却并没有出言安慰盖勋。
通过盖勋这番话,再结合段颎当初所写的平羌之策,周琦似乎已经有些明白,凉州羌患为何屡禁不绝。
就连盖勋这样的凉州名士,都与羌人首领有所往来,似乎交情还不浅,甚至对于李文侯之死颇有愧疚。
以此类推,羌人各部落首领,恐怕与凉州世家大族关系都十分密切。
战事一起,朝廷必然会征召凉州本地豪强、大族、官吏相助平叛,如果有人暗中通风报信,官兵久久不得建功,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周琦甚至有些庆幸。
幸亏盖勋在羌人之中威望甚高,而且城池已经被封闭,且知晓计划者寥寥无几。
否则今晚的诱敌之策,极有有可能会失败。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这件事给周琦敲响了警钟,日后在对付羌人叛军的时候,行事应该更加谨慎才对。
却说北宫伯玉领兵退去以后。
盖勋谓周琦曰:“李文侯虽死,然北宫伯玉尚在,叛军实力未受损失,恐会作乱其余郡县。”
“子异以为,他们会专攻何处?”
周琦熟读历史,对于这次凉州大规模的叛乱,自然有所了解。
事实上。
北宫伯玉与李文侯并不可怕,他们虽然颇有勇名,终究乃是羌人首领,无论智谋还是号召力,想要掀起席卷凉州的叛乱,都不太可能。
凉州叛军之所以坐大,乃是因为叛军劫持金城郡汉人名士,奉边章、韩遂为首领。
这两人无论名望、智谋还是手腕,都要远远超过北宫伯玉等人,这才能够在凉州掀起滔天巨浪。
“如果叛军不能攻下金城郡,没有劫持边章、韩遂,历史会不会有所改变?”
念及于此,周琦当即遥指西北方向,道:“若吾所料不差,北宫伯玉极有可能会攻打金城郡。”
盖勋问道:“子异何出此言。”
周琦落座沉吟,道:“叛军起于金城郡,在此地根基深厚,一呼百应,与金城郡豪强、大族亦有往来。”
“叛军攻克陇县计划落空,想要短时间内壮大声势,返回金城郡招贤纳士,壮大叛军规模才是最佳抉择。”
“若金城郡有失,则凉州震动,各地叛军必然蜂拥而起。”
盖勋皱眉思索半晌,当即说道:“我这就休书一封,请求刺史发兵支援金城郡。”
他停顿了半晌,道:“护羌校尉泠征被杀,朝廷至今尚未派遣新任护羌校尉。我当上书朝廷,请求陛下速速派遣护羌校尉,前来凉州主持大局。”
盖勋知晓凉州刺史左昌靠不住,剿灭叛军不能指望对方,所以希望朝廷能够派遣新任护羌校尉,前来主持大局。
汉阳郡,陇县。
凉州刺史左昌,看完了手中的书信,随后冷笑几声,将之扔在了案几之上。
“那些叛军可真没用,连区区阿阳都未能攻克,让盖勋这厮活到了现在。”
左昌背着双手在屋内踱步,眉头紧皱,暗道:“盖勋知我挪用军资之事,若其搜集证据上奏朝廷,恐怕我会遭廷尉府查办。”
“还是应该另想办法,置其于死地才行。”
左昌一心想要弄死盖勋,奈何盖勋在凉州颇有名望,并不是那种随便就能杀掉的小人物。
他思来想去,最后脸上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左昌叫来自己的心腹,暗中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命其赶往阿阳。
却说北宫伯玉吞并李文侯部下以后,即刻奔赴金城郡。
时有河关、枹罕群盗首领王国、宋建,亦响应北宫伯玉,举兵反叛,二者麾下士卒多为汉人盗匪,彪悍善战。
待叛军抵达金城郡以后,北宫伯玉叫来王国、宋建,道:“阿阳之事,当引以为鉴,若官兵据城而守,我等麾下不善攻城,如之奈何?”
王国略作沉吟,道:“既如此,金城郡只能智取,不可强攻也。”
金城郡,允吾县。
郡守陈懿知叛军屯兵令居,当即召集郡中兵马,严阵以待。
这一日。
允吾城下来了数骑,对着城墙上面喊道:“吾等乃王国、宋建两位统领麾下,奉命前来拜见金城太守。”
郡守陈懿素闻王国、宋建二人名声,当即将那些人迎进城中,问道:“王国、宋建既已从贼,为何派遣尔等过来见吾。”
那些人急忙拜倒于地,为首者说道:“两位统领之所以叛乱,乃是迫不得已受了胁迫。”
“叛军攻打阿阳之时,李文侯不幸战死,先零羌首领北宫伯玉,丝毫不顾年往日情分,当夜就吞并了李文侯部下。”
“两位首领知北宫伯玉性格残忍,不讲道义,愿率麾下士卒投降太守,共击叛军。”
陈懿闻言大喜过望。
王国、宋建乃是盗匪头子,肆虐金城郡与陇西郡边境久矣,陈懿每次派兵剿贼,两人就率领麾下盗匪遁入陇西郡。
若陇西郡率兵剿贼,他们又率领麾下遁入金城郡。
因为各地太守无诏不得跨境击贼,所以在两郡反复横跳的二人,势力开始不断壮大,收拢了胡汉两族的许多亡命之徒,实力不容小觑。
若二人真心愿意投降,不仅能够极大削弱叛军实力,还可以就此平定边境匪患,乃一举两得之事。
他急忙说道:“两位首领若愿归降,吾非但不治他们往日之罪,还愿意上奏朝廷,册封二人为官。”
为首那人满脸惊喜的说道:“若果真如此,两位头领必然愿为使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陈懿闻言捋了捋胡须,道:“既如此,你们可持吾手书,令两位头领前来投降。”
那人略微有些迟疑,道:“两位首领肆虐边境多时,若郡守仅凭一封手书,恐怕难以消除两位首领心中之疑虑。”
陈懿眉头微皱,问道:“本官如何行事,才能显示诚意?”
那人略作沉吟,道:“吾尝闻边允、韩约皆乃金城名士,若使君派遣二人与城中名流亲往营中招降,两位首领感念使君之器重,岂有不降之理?”
陈懿闻言,面露迟疑之色。
那人继续劝道:“吾尝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两位首领愿意投降使君,乃是看重使君乃是贤明君主,若使君不能派人隆重招降,岂不令人心寒?”
陈懿被说动,当即先安抚住几人,就派手下唤来了边允以及韩约。
二人此前皆在郡中担任官职,乃清廉能吏,为金城郡汉、胡两族所崇敬,就连身为金城郡太守的陈懿,对两人都要以礼相待。
韩约看到陈懿走了进来,起身行礼道:“不知使君唤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陈懿笑着说道:“河关、枹罕匪首王国、宋建二人,本来受北宫伯玉蛊惑参与叛乱,此时幡然悔悟,欲领麾下兵马投降,并愿与官兵共击北宫伯玉。”
“然两人肆虐金城、陇西边境久矣,虽然想要投降,却仍旧心生疑虑。”
“你二人在金城颇有名望,吾欲遣汝二人以及城中名流,携吾手令亲自前去招降王国、宋建,以示器重。”
“却是不知,两位是否愿意替吾走上一遭?”
边允、韩约闻言,皆眉头微皱。
韩约思量半晌,道:“王国、宋建二贼肆虐已久,若欲投降怎会等到今日,恐会有诈,还请使君恕罪,吾不愿前往。”
边允亦出声附和。
陈懿闻言心中大急,对着二人深深一拜,道:“此二人因北宫伯玉吞并李文侯部下,心生恐惧,知北宫伯玉并非信义之人,才起了归降之心。”
“今叛军势大,百姓遭劫,唯有策反二人,联手剿灭叛军,方能保全金城全郡百姓。”
“两位先生皆大德之人,纵入敌营贼人亦绝不敢加害。”
“还请两位先生为全郡百姓计,为我走上一遭!”
言毕,陈懿对着两人再次深深一拜。
韩约上前扶起了陈懿,道:“若吾等前去贼营,被贼人扣留,如之奈何?”
陈懿正色道:“若贼人敢扣留两位先生,吾愿亲自前往营救!”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边允、韩约纵然心中有所疑虑,终究还是为了全郡百姓,准备以身犯险。
陈懿为了以示隆重,还召集了十数位城中有名望之人,让他们跟随边允、韩约身旁,一同前往劝降王国、宋建。
这些人本来并不愿往,不过得知边允、韩约两位名士也会前去,也都不再推迟。
就这样。
边允、韩约以及允吾城内十数人,带着金城郡守陈懿的劝降文书,前往令居县城的护羌校尉营地。
护羌校尉营地。
当王国、宋建得知,大名鼎鼎的边允、韩约两位名士前来,当即亲自出营相迎。
看着热情洋溢的两位匪首,边允、韩约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趟,他们至少没有生命之忧。
进入营寨,双方寒暄过后,边允当即拿出了郡守陈懿的招降文书,道:“使君闻两位首领欲归顺朝廷,特遣我等前来传递文书。”
未曾想,边允话尚未说完,就被宋建挥手打断。
宋建笑着说道:“今日我要大摆宴席,迎接诸位贤才,其余诸事,一概不理。”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边允、韩约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果不其然。
此后数日,他们每当提及招降之事,王国、宋建就避而不谈,两人感觉不对想要辞别,却被强行留在了营中。
他们知道,自己等人已经被王国、宋建软禁了。
与此同时。
初次前去会见陈懿的那人,又带着王国、宋建的文书,来到了允吾面见陈懿。
陈懿没有看到边允、韩约等人,也没有看到王国、宋建带兵前来投降,当即心中起疑。
他出声问道:“两位先生为何没有随你返回?”
那人拜倒于地,道:“首领本以为,郡守会亲自前去招降,却只看到了边允、韩约等人,当即有些不悦,将他们暂留营中,每日好酒好肉伺候。”
“两位首领说了,郡守不亲自前往,他们并不放心投降。”
陈懿闻言大惊失色,一时不知该如何行事。
郡丞当即大怒,指着那人喝道:“贼子安敢扣押两位先生?”
他随后对着陈懿一拜,道:“此乃贼人奸计,欲赚使君前往敌营,万不可以身犯险!”
那人却是惶恐拜道:“两位首领绝无二心,不过他们只相信使君,若使君不亲自前往劝降,首领始终心中不得安宁,担心朝廷日后问罪啊。”
陈懿心乱如麻,挥退了那人,难以抉择。
没过多久,边允、韩约以及允吾城内的十余位名流被扣留在敌营之事,很快就城内传开。
那些名流的家眷,每日前来郡守府哭闹。
许多敬重边允、韩约的士人以及百姓,也都对陈懿这位郡守指指点点。
一时间,允吾陷入了混乱之中。
陈懿迫于压力,既想要救回边允、韩约等人,又想要招降王国、宋建及其麾下,就打算只身前往敌营,劝说两人投降。
郡丞劝道:“贼人并非信义之辈,反复无常,使君孤身前往恐会遭贼人加害。”
陈懿摇头苦笑道:“边允、韩约以及城中名流,皆因我之故而身陷敌营,若吾不前往救援,恐怕也自身难保。”
郡丞听到这里,无言以对。
以那些被扣留之人在金城郡的名望,如果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不需贼人动手,愤怒的人群就会将陈懿这位郡守撕成碎片。
哪怕陈懿此时弃官逃走,也可能会被朝廷治罪。
时至今日,也只有奋力一搏,赌王国、宋建乃是真心投降。
郡丞思量半晌,道:“若使君执意要前往敌营,当点齐城中兵马随行。”
陈懿摇头苦笑道:“纵然举郡而出,兵力亦不及叛军。”
“更何况,吾此行乃是为了劝降,而非交战。”
“若王国、宋建见我领兵前往,心中疑虑,杀边允、韩约等人,又当如何?”
郡丞无言以对。
陈懿遂不听众人劝谏,孤身跟随王国、宋建麾下奔赴令居,打算以诚心打动两人,劝说他们投降朝廷。
在陈懿看来,就连边允、韩约等人都未曾被杀,自己作为金城太守,又是为了表示诚意孤身前往敌营,对方也并不会要了自己性命。
陈懿奔赴护羌校尉营,王国、宋建亦亲自出营相迎,热情而又不失恭敬。
陈懿所带几个下人见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王国、宋建并未让下人跟随左右,而是将他们单独安顿下来,随后就引着陈懿进入了营寨。
“两位先生以及允吾名流可都还好?”
王国满脸堆笑的说道:“他们名传金城郡,我等岂敢加害,自然是好生侍候着。”
“使君进入营帐,即可见到众人。”
陈懿闻言,这才彻底放心。
营帐内。
边允、韩遂等人,尚且不知王国、宋建将自己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究竟所为何事。
他们正忐忑不安等待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继而就看到王国、宋建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待众人看清楚陈懿的面容以后,神色各异。
大多数人都欣喜异常,以为陈懿过来救自己了,只有边允以及韩约,却是脸色大变。
“坏了,使君不来,金城郡尚能保全。”
“今使君亲至,无异于羊入虎口,金城危矣!”
韩约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自营帐外面传来。
众人全都抬头望去,却是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北宫伯玉,正持剑冷笑的看着众人。
北宫伯玉,作为先零羌首领,包括陈懿、边允、韩约在内的所有人,都对其非常熟悉。
他们看到北宫伯玉出现以后,都感觉背脊发寒。
“你,你们……”
陈懿先是满脸震惊的指着北宫伯玉,而后又是无比愤恨的指向王国、宋建,已然知晓自己中计了。
却见王国满脸狞笑,走到了陈懿身旁,猛然扯住对方头发,而后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直接抹了陈懿的脖子。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本来还有些嘈杂的营帐之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边允、韩约等人,全都满脸惊恐的看着王国。
“喀嚓!”
王国一刀杀死了金城郡守陈懿,尚不罢休,手臂继续用力,直接割下了陈懿的首级。
他笑吟吟的提着陈懿首级,来到了边允、韩约身旁,问道:“郡守已死,尔等可愿归降?”
两人虽然心中恐惧,却仍旧保有士人气节。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要杀便杀,吾绝不从贼!”
王国闻言,眼中当即露出了凶悍的神色,就准备挥刀结果了边允、韩约两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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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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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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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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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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