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命怎么这么大!”徐容婉脸色气的铁青,将桌上的碗筷全都拂落在地,小容氏比她要冷静许多。

  面色阴狠道:“她身边还真是到处都有人护着。”

  “娘,现在怎么办?”徐容婉忍着心中波涛汹涌的怒气,“待姜姒回过神来,她肯定会对付我们的……”

  回想起她离开京都往秋霞山去的那日,徐容婉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容氏安慰道:“不会的,她一个名门贵女,哪里敢真的杀人,你不是几次三番都害她险些失身,她也不敢对你做什么。”

  “可是……”徐容婉张了张嘴,心中总觉得不安。

  姜姒分明什么都知道,却迟迟没有对她动手。

  这种感觉就像是头顶时刻悬着一柄铡刀,随时有掉落下来的风险,她无论做什么事都提心吊胆,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看。

  可这些话说出来,小容氏却道:“婉儿,你定是想多了,姜姒昔日是怎么被我们母女俩玩弄在鼓掌之中?如今她不过是长大了多生了两个心眼,又不是重新活了一回,能厉害到哪去。”

  “你放心。”小容氏笑着拍了拍徐容婉的时候,“姜姒得意不了几时了……”

  徐容婉抬眸,望见小容氏眼中的阴毒之色,突地明白什么。

  她娘有一身诡异的制毒之术……

  “娘。”徐容婉犹豫着开口,“您是从何人那学来这些制毒之术的?”

  小容氏脸色微变,话中含了敲打之意,“婉儿,有些事你不要知道的太多。”

  徐容婉一愣,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困惑,听话的闭了嘴。

  小容氏掩在袖中的手紧握了握,目光往向鸿胪寺的方向。

  ……她如今只是小容氏,河洛容氏一族旁氏庶女罢了。

  ——

  姜姒只是惊痛交加,身子一时承受不住才昏迷过去。

  叶天右仔细诊治一番后开了安神宁心的药,嘱咐镇南王夫妻二人,“县主心力俱疲,恐怕会睡上一两日,屋内要时刻有丫鬟守着,一日三次的药按时喂下。”

  容氏眼眶微红的对着叶天右道了谢,夫妻俩亲自给女儿喂完药,天都快亮了。

  兰枝和芳姑姑走进来,沉默了片刻,芳姑姑劝道:“王爷、王妃,您二位先去休息吧,小主子这儿有奴才和兰枝守着。”

  兰枝没想到她离开主子去寻裴临寂又害了主子受伤,愧疚不已,“王妃,主子醒来若是看见您如此难过,心里定然会十分自责的。”

  镇南王思索片刻,揽住妻子的肩头,低声道:“芳姑姑和兰枝说的对,我们先去歇着吧,你身子弱,不能这般熬着。”

  容氏心中明白这个道理,离开梨花小筑时还频频往内望。

  “王爷。”容氏声线有些沙哑,头疼的按着眉心,“阿姒会昏睡一两日,裴临寂那儿……”

  如今虽是冬日,天寒地冻,可尸身放久了总归不好。何况容氏也有私心,裴临寂已经没了,她不愿意女儿醒来再看见他的尸身难受。

  不如早早埋了。

  镇南王看向容氏,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画舫遇袭一事牵扯甚广,多名官员联名上书请求皇帝彻查此事,一时间闹的满城风雨。

  可这群黑衣人却像是从京都中骤然消失了一般,寻不到任何踪迹。只在京都一家客栈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这点蛛丝马迹,却直指苗疆。

  大理寺卿拿不定主意,当即进宫回禀,老皇帝听后沉思片刻,面容冷肃道:“苗疆与澧朝已经定下百年交好,此事不能与苗疆有关,不必再继续查下去了。”

  他敲了敲桌案,“此案可以结了,至于那些受到惊吓的世家子和贵女,朕自会派人安抚。”

  大理寺卿暗自心惊,面上恭敬的应下。

  他走出御书房,远眺巍峨的皇宫,心中却生出一股悲哀。自从取代谢家子成为大理寺卿之后,他才体会到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易。

  为民请愿、查清真相,这些在皇族和世家的利益面前,都不堪一击。

  ……

  画舫一事闹的满城风波,最后却又悄无声息的冷下来,都在镇南王的意料之内。

  元宵当日所有赴画舫游湖宴的世家子弟或多或少都收到了宫中送来的东西,世家众人都明白,皇帝这是叫他们闭嘴。

  世家众人闭嘴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在心中猜测,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在姜姒醒来的前一日,镇南王亲自主持了‘裴临寂’的祭奠礼,在姜氏祖宅找了一块地将他下葬,算是给足了他体面。

  他下令全府上下从此不得再提起‘裴临寂’三个字,违令者必将重罚。

  自元宵那日后纳兰樊景便一直派人盯着镇南王府,他的人一路跟到了王府别院。夜里纳兰樊景亲自进去查看了尸体,确认了是‘裴临寂’无疑。

  暗黄的油灯下,黑色的棺椁显得格外瘆人。

  纳兰樊景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满是畅快的笑意,他望着棺椁上的“奠”字,噙着笑弯腰,声音阴凉。

  “大哥,我说过,我杀得了你一回,便杀的了你第二回,苗疆王储之位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永别了,大哥。”

  既然纳兰元澈已死,他也该回苗疆了。

  回到鸿胪寺,他心情颇好的唤来黛香伺候,揽着美人的腰肢,纳兰樊景将头埋在美人胸前,轻笑着道:“黛香,需委屈你一些时日,暂时留在澧朝,待我坐稳了王位,便迎你回苗疆。”

  黛香笑吟吟地亲吻他,“黛香这辈子只爱樊景哥哥一人,我的命都是樊景哥哥的,我会在京都等着。”

  黛香轻轻眨眼,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算算时候,元澈哥哥此时大概已经到了苗疆。纳兰樊景不明白,元澈哥哥才是苗疆的天定之人,只要他出现,不管是她的父亲大祭司,还是如今已经站在纳兰樊景一侧的臣子,很快便会倒戈。

  待纳兰樊景回苗疆那日,苗疆就要变天了。

  黛香眸中闪过一道冷意,再抬眸时依旧笑意深深,娇声道:“樊景哥哥陪我在京都多留几日可好,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能如此顺利的杀了纳兰元澈,黛香功不可没。如今他已经是苗疆王储,苗疆那边还有母妃坐镇,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何况黛香是大祭司之女,他若想顺利登位,还需大祭司鼎力支持。

  纳兰樊景搂紧她的腰肢,暧昧的亲了亲她的面颊,道:“自然要多留一些日子,陪着我的小狐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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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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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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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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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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