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又问裴临寂是何处买的冰糖葫芦,她上午逛了一圈都没见着。

  这串冰糖葫芦是裴临寂亲自绕到制冰糖葫芦的老者家里花了好几倍的银子买下的,只是这事不必告诉姜姒。

  裴临寂眼眸微闪,道:“在路上遇见的,只剩下这么一串,卖完那人便回家去了。”

  难怪她没见着卖冰糖葫芦的老者。

  姜姒又咬了一口,欢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裴临寂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只觉得就这样一直看下去也是极好的。

  不过没多久,兰枝便同苏护一道过来了,兰枝眯着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她觉得主子与裴侍卫之间好像又亲近了不少。

  两人之前都插不下第三个人。

  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兰枝走上前道:“主子,东西都买好了,咱们可以回府了。”

  今日她也逛的累了,姜姒轻轻额首,“回府吧。”

  车夫套了马车在西市街口等着,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走到马车旁,裴临寂便上前一步搬了脚踏过来去,伸手扶着姜姒上车。

  直接是把兰枝的活给抢了。

  兰枝默了默,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裴临寂,才跟着上了马车。

  车内,兰枝轻声道:“主子,裴侍卫对您越来越殷勤了。”

  姜姒弯唇笑了笑。

  也算不上是殷勤,而是时刻心思都落在她身上,什么都不必说,他已经先一步将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马车往王府的方向行驶起来,没走多久,却停了下来。

  姜姒掀开车帘子问道:“裴临寂,怎么停下来了?”

  裴临寂黑眸中闪过一抹厉色,道:“方才前头岔路口有辆马车险些撞到了小孩,现在已经离开了。”

  姜姒探出头往前面看了眼,只看见一辆马车驶过,一阵微风吹起车帘,日光照了进去,隐约露出里头坐在的人。

  姜姒目光一顿,再想定睛去瞧时马车已经走远了。

  她垂了垂眸子,心里有些猜测,但没有多言,吩咐马车继续赶车,转而看向裴临寂,“有事回府再说。”

  看着她,裴临寂心照不宣的点头。

  姜姒靠坐在马车内,目光有些沉凝。

  方才她没看错的话,马车内的人应当是——小容氏。

  小容氏与先前比憔悴了许多,但她那张脸,姜姒是决计不会看错的。

  ——

  且说小容氏下了马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这条巷子尽头有一栋独院,外头灰扑扑的,亳不起眼。

  小容氏手放在门上,正准备敲门。却瞧见自己的一双手已经布满茧子和伤口,她眼中闪过一丝难堪,把手猛地缩回袖子中。

  把手掩在袖子下才敢抬起,敲了几声。

  须臾,门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小容氏局促地扯了扯身上粗布麻衣,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琮郎……”

  映入眼帘的却是徐容婉。

  小容氏一愣,忍不住往院子里瞧,“你爹呢?”

  徐容婉骤然攥紧了袖子,她没想到小容氏会变成这副样子。

  当初在镇南王府,小容氏有多雍容华贵,气势逼人,如今便有多寒酸低俗。

  她穿着粗布麻衣,背脊也弯了下去,一头黑发早已失了光泽,糟乱的盘在脑后,且头上只插着一根有些泛黑的银簪子,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徐容婉险些快认不出小容氏了。

  她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头,瞧见小容氏那双手粗糙暗沉,指甲里似乎还藏着黑泥,心中顿时一阵嫌弃。

  “婉儿,娘在同你说话呢。”徐容婉突然发起呆来,小容氏不满的喊了一声。

  徐容婉将心思都收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娘,爹他……”

  说着竟小声的啜泣起来,“娘去了西山矿区没多久,爹爹就娶了新夫人进府,那人才和女儿一般大……”

  小容氏怔愣住了。

  呆愣地瞧着徐容婉,好半晌才道:“你说什么?”

  徐容婉回身将院子门关上,再转身看向小容氏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子,“爹爹续弦了。”

  恍若一道晴天霹雳,将小容氏整个人劈傻了。

  她目光有些发怔,渐渐的变得阴狠,低喝道:“他怎么能娶别人!他怎么能娶别人!”

  当初徐琮给她休书时,可是暗里承诺过,只要她接了休书,不闹腾,待风头过了就将她从西山矿区接回来。

  这几个月,小容氏是凭着这个念想才在西山矿区那样的鬼地方坚持了下来。

  徐容婉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出,疑惑地问:“娘,这是怎么回事?”

  小容氏死死揪着衣摆,脸上露出怨恨的神色,“你当我为何要给镇南王妃下毒?”

  “我虽然嫉妒容氏比我嫁的好,可咱们去镇南王府投奔她之后,扪心自问她待我和你属实不错,但凡是她和姜姒有的,都会给我们一份。”

  说到这里,小容氏脸上竟露出了后悔之色,“镇南王妃待我们……属实不薄了。”

  徐容婉静静地听着,并未插话。小容氏这副模样,好像给镇南王妃下毒一事还另有隐情,莫不是这里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小容氏低头呢喃了几句什么,又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瞪着徐容婉,“是徐琮!是徐琮让我这么干的!”

  徐容婉心里一跳。

  错愕地问:“娘,你莫不是在胡说?”

  “娘已经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还有什么可胡说的。”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小容氏嗤笑了一声,“若不是徐琮叫我动手,我怎会对姐姐动手?”

  “我便是再嫉妒她,也是一宗姐妹,若不是徐琮撺掇我去下药,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整个呆在内宅,如何会知道那样复杂的毒药,还不都是你爹爹送到我手上的!”

  “他当日明明说了!”小容氏死死咬着牙,越说神情越癫狂,“他说只要我乖乖收下和离书,等风头过了就迎我入府,是他亏欠我的!”

  徐容婉内心大震,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隐秘的内情。

  她心思几转,伸手按住小容氏的肩,轻柔地安抚着,温声道:“娘,你说是爹爹叫你下毒害姨母的,可有留下什么证据?”

  小容氏迷茫的眨了下眼,突地眼睛一亮,“有!我有证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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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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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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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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