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着心头的惊惧,颤着嗓音嘲讽:“呵,本小姐还道你不过只是个区区小医女而已,没想到竟也不是什么善茬。”
见着如此血腥的一幕,居然半点不惊?
懂了她话外之意的沐云歌,那叫一个无语:“你有病?”
自己可是医生啊!
什么没见过,会被这点儿场面给吓到?
既然被陈慧慧买通的两个武婢废了,想必一时半会儿她也再翻不起什么浪来。
沐云歌可以腾出手,慢慢问话了。
“你刚刚在房中,准备给曼娘灌什么药?”
时间有些紧,她还来不及具体探查。
但是那满屋子的味道,着实让人不安。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得逞,秦曼娘是否真的喝了来历不明的东西。
陈慧慧上一秒还在懊恼呢,结果听见沐云歌这句问话,竟突然不慌了。
再无视地上大片的血迹,以及疼得不断哀嚎,快要晕厥过去的两个武婢,嘴角霎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眉眼之间具是狠毒的算计,幽幽道:“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你个卑贱的医女,本小姐这便让你知道,敢跟我作对,你……”
还没等她说完呢,沐云歌臂弯猛地一沉。
靠在她身上的秦曼娘突然软腿一软失去支撑,整个身体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体力不支,竟直直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外头也响起了脚步,以及有人说话的声音。
语气毕恭毕敬,似乎是在汇报着什么。
听着动静,应该是薛常安回来了。
沐云歌眼眸带着寒意,稍稍松了口气。
这陈慧慧扯了虎皮做旗,胆子大到敢在他府里头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这回且看如何收场!
结果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比她快多了。
还在沐云歌担忧着秦曼娘的情况,试了试她的呼吸,手指刚刚搭上对方脉搏呢,就见陈慧慧猛地窜了出去。
看着娇娇弱弱一个人,动作倒是麻利得很。
下一秒,还没等沐云歌扭头去看,是不是真的薛常安回来了呢,就听到了一连串尖锐的惊叫:
“姐夫。姐夫快救命,有人要杀人啦!”
沐云歌:“?”
现实版上演的贼喊捉贼?
在玉树的帮忙下扶着秦曼娘一道转过身,果然看到薛常安人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身上官袍还来不及换,显然是一心牵挂着这边。
陈慧慧则是已经到了他的近前,拿着手帕抹眼泪,一脸的慌张,期期艾艾地指着她道:
“这医女心怀叵测,贪恋荣华富贵,竟妄想毒害曼娘取而代之。不仅打晕了小喜,还伤了曼娘两个丫鬟!
如今曼娘生死不知,姐夫,您可要为她做主啊!”
一边哭泣,一边状若柔弱无依,脚下一软就要直直往薛常安身上靠。
转眼就来的演技,实在是叹为观止。
更为惊奇的是,明明上一刻她还嚣张的跟什么似得,这会儿眼泪说来就来,哭得如此梨花带雨……
沐云歌表示,果然这做绿茶扮柔弱,也是需要本事的。
眼见着薛常安求解的目光投过来,她却压根来不及解释。
只挥了挥手道:“详情容后再说,曼娘确实情况不好,先照顾她再说。”
救人要紧呐。
说完,便示意玉树,赶紧将秦曼娘往屋子里头抱。
外头冷,这正在康复期,又受过陈慧慧磋磨的身体,可抗不了太久。
不只是她,还有一个倒在门口的小喜,生死未卜呢。
口中说着,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回忆起小喜的伤势,以及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了。
然而,这边主仆两个刚想往屋内走,结果某只戏精又见缝插针地发作。
拉着薛常安的袖子,泪眼汪汪地焦急道:“姐夫不要!
这医女心思歹毒,根本不可信。
曼娘都已经被她给害成这样了,倘若再让她继续动手,曼娘岂还能有命在?
我好歹是她的好姐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遭贼人杀害!
还是递帖子,另请太医吧?”
太医的府邸距离这儿有一段距离,等派人来回,递帖子等一连串的流程走下来,人早凉了。
届时,就算这医女再是浑身长满了嘴,那也说不清楚!
陈慧慧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又是从秦曼娘的安危角度出发,的确很有说服力。
见薛常安听完自己的话,果然是面色冰冷的模样,陈慧慧面上悲戚,实际上心底已经笑开了花。
稳了。
尤其看对方抬脚上前,以为要去斥责收拾那个碍眼的医女,更是急急让开了路。
下一秒,就见薛常安拱手,竟恭恭敬敬地冲着沐云歌行了个大礼:“那就辛苦沐小姐,再出回手,尽尽心了。倘若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就在外头。”
好歹也是朝中堂堂三品大员,这么大的礼,她可受不起。
沐云歌闪身避了避,也没有多余的话,点点头进了屋。
陈慧慧:“?”
刚刚……发生了什么?
薛姐夫非但没把这个心思歹毒的低贱医女给赶出去,还冲着她行礼?
好像,还喊了一句,什么小姐?
当然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怎么能这么相信一个医女?
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预料范围之外,陈慧慧重新陷入了心慌当中。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够祈求的,也就是希望沐云歌失手,没有办法顺利救治秦曼娘了。
只要她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届时,全都是医女的不是。
还有那碗药,那碗药……
又懊恼又忐忑,陈慧慧脸上都快要掩盖不住异样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她骤然瞪大了眼睛。
武婢!
两个被砍掉双手的武婢,人还昏迷在院子里头呢。
怎么薛常安进来到现在,就跟瞎了一样完全视而不见不说,就连问,都不多问一声的?
这不正常!
极度的恐慌下,忍不住就想要逃。
哪知她才刚一抬脚,薛常安淡淡的嗓音便传了过来:“天冷路滑,先别急着回去了。
迟点本官让人送你。
再说你不是担心着曼娘的情况?
一块儿等结果吧。”
声线清淡,完全不带任何的情绪。
说话的时候,薛常安稍稍低着头,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陈慧慧:“也好!”
自动忽略了后头那些不重要的东西,她就只听了前一句!
薛姐夫这是在关心她,怕路上有雪,自己回去不方便?
他还说,要派人送她呢!
来过这府里头这么多次,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不是陈慧慧异想天开,实在是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招架不住啊。
面上染了几分羞涩,她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很想再往薛常安身边靠一靠,不过看对方周身煞气……算了,不急于一时。
只要薛姐夫将她放在了心上,还不着痕迹地关心着,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原本还有些紧张呢,到了这会儿,陈慧慧是完全沉浸在了对自己美好未来的幻想里头。
无法自拔。
院子里头静悄悄。
明明站着好几个人,却愣是没有半点声响。
两个被砍了双手的武婢静悄悄地躺在雪中,逐渐冻得浑身僵硬,最后一丝生还的机会,也没有了。
半个时辰之后,也不管她们具体如何,薛常安才挥挥手,让人将尸体拖走。
不用验伤,直接扔到乱葬岗。
过程中,从头到尾,都没多看陈慧慧一眼。
也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如果秦曼娘真的没事,应该花费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再看出来的沐云歌脸色微沉……陈慧慧下意识地攥紧双手,眼底满是期待。
沐云歌:“幸不辱命,人已经没事了。”
说着,顺便还极有深意地扫了眼神情焦躁不安的陈慧慧,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曼娘的听力已经恢复,再过一个多时辰,人就会醒了。”
至于小喜,伤得有点重。
被人用重物砸了脑袋,不仅有外伤,还有重度脑震荡。
还得昏迷一段时间。
“什……什么?”
人已经,没事了?
这怎么可能啊。
听到这话,陈慧慧表情怔住,跟被抽了魂儿一样。
身边一阵风,薛常安却已经进去了。
少倾,里头传来了他的声音:“你刚才还不是十分担忧曼娘的情况么?她如今没事了,不进来看一眼?”
这话,明显是对陈慧慧说的。
虽然沐云歌还不太清楚,对方这么安排究竟几个意思,不过到了这里,也用不着她再操心了。
也就在下人的带领下,去旁边休息。
倒是玉树没看透,门一关就抱怨了起来:“小姐,明明是那个什么陈慧慧故意害人还陷害你,你怎么不解释?
倒由着对方泼脏水,奴婢不懂。”
听到这话,沐云歌笑了笑。
悠哉游哉地在一旁坐了下来,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笑道:“不用懂。
你道这大理寺卿,是人人都能坐的?”
刚说完,有人敲门。
还是薛常安的手下,领着人过来送了些吃食,说是给沐云歌补充精力。
离开的时候,还突然问了一句,听上去好像无关紧要的话:
“听闻不日前,沐小姐跟八皇子殿下,差点在八皇子名下的宅院里,被人给拿了?”
此事不假,这京城中鲜少能有什么秘密,事后迅速传开,也在情理之中。
对方选在此时问起……沐云歌疑惑了一瞬,也就反应过来。
笑着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劳薛大人费心。”
玉树:“?”
费心?
这又是什么神奇哑谜?
怎么明明是随身伺候的,如今的小姐,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要是天竺在,就好了。
说不定她们两个凑一起,还能悟出个寅卯来。等等,
“天竺呢?”
明明是一块儿跟着来的,结果一个放飞自我,人就没了?
到这会儿了,还没回来。
再说陈慧慧这边。
她是压根没想到,秦曼娘还能被救活。
毕竟一碗药虽然没有完全灌完,但秦曼娘到底还是喝了几口。
明明给她药的那个人说,药效很霸道来着……
当着薛常安的面,自然又免不了上演一番姊妹情深的戏码。
在房内待了许久,陈慧慧先是跟着薛常安一道离开,转眼之间,她又偷偷跑了回来。
再推开门看时,恰好望见秦曼娘睁眼。
玉树在旁边照顾着。
霎时,陈慧慧脸上的笑无比难看:“曼,曼娘,你已经醒了啊?”
那个医女不是说,一个时辰之后人才会醒吗?
怎么会这么快!
玉树双手抱臂,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
已经见识过了她的身手,陈慧慧自知,这会是再没有办法搞事情了。
再说薛常安已经回来,这会儿人就在府里头,她也不敢闹得太过。当下眼皮一眨,豆大的眼泪便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很干脆地跪在了地上。
用膝盖一步一挪,往床边靠,痛哭流涕的忏悔:“曼,曼娘你原谅我,我,我原本没想对你怎么样的。
只是想要让你病上一场病,给我多一点儿来这里照顾你的机会。
曼娘,我家里头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你争,真的。
只要,只要你帮我创造一点儿机会,让我能在薛姐夫府里头留下来,就算是为奴为婢,我也认了。”
“蝼蚁尚且偷生,又何况是人?
我为自己的余生打算,没有错吧。否则,否则我就得被我爹送给八十多的老将军去做妾,我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不得不说,涕泪齐下,哭到快要昏厥。
再加上字字句句之间身不由己的说辞,确实能为她此前的行为,开脱几分。
知道秦曼娘已经逐渐恢复了听力,陈慧慧也就不装了,顺着之前“豪言壮语”的说辞,主动将目的给说了出来。
秦曼娘心本善良,其实想要打动她,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只要她愿意原谅,由她出面帮着自己说情,就算是薛常安知道了真相,也肯定不会再追究!
痛哭归痛哭,陈慧慧的注意力可一直在对方脸上。
就等看秦曼娘动容的一幕。
然而却发现,“好姐妹”压根没在看她,而是目光偏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凤栖凰枝沐云歌楚元戟更新,第416章 忏悔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