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个小将领明显不服,眼神闪烁地又跳了出来:“沐小姐,你不救殿下,难道也要阻止我们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眼前这名矮小男子肯定有问题。
沐云歌深眼瞧他,状似无意道:“你叫什么?”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呐呐回:“祥子。”
“嗯。”
沐云歌漫不经心地轻应了声,点点头不再看他。
她目光轻移,一一扫过在场众人,透着杀气的锐利眼神,看得那些人的声音彻底没了声息。
之后,沐云歌才骤然扬声:“杜随,今日倘若有人胆敢闯出府门,故意将定王的谋逆之罪坐实,杀无赦!”
这一声,冷魅瘆人,杀意凌然。
“是!”
杜随十分配合,重重一声“是”,砸在了众将士的心头。
此时,也有很多人被沐云歌的话点醒了,发热的头脑清醒下来,才意识到劫狱不仅救不了定王殿下,反而会害得楚元戟死得更快!
眼见着底下神色各异,沐云歌便又耐着性子冷声质问他们:“我知道各位都对定王忠心耿耿,也绝不怀疑各位的勇气,但闯入天牢救人……且不论是否真能成功,单说你们踏出定王府大门的这一刻,就已经中了别人的奸计,你们可明白?”
楚元戟惹上的,本就是谋逆的大罪。
要是他手底下的将士真再闹出个什么动静,届时,怕他怀有异心意图谋反的罪名,都用不着别人构陷,众目睽睽之下,就变成铁案了!
越想越气,沐云歌眸光凌厉:“现在来说说,这个救人的蠢念头,究竟是谁先提的?”
好歹做过一段时间的定王妃,沐云歌身上的气势还是有的。
加上楚元戟对她的态度众所周知,前不久还闹出轰轰烈烈的求婚事件。
还有西北白鸡镇化解患者们抵触心理的那些手段,众人对沐云歌,多少心存忌惮。
僵持了没一会儿,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
“是,是俺。”
是一个长相敦厚的中年人。
他认下之后,又急忙摆着手解释:“俺,俺也是担心殿下才失了分寸,并不是真的想害他。
殿下对俺情深义重,俺怎可能会想害他?祥子说殿下被抓进了天牢,俺一时心急,只想着救人了,确实——确实没考虑到后果。”
到底是楚元戟手底下带出来的兵,道理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听他又提到祥子,沐云歌目光微移。
祥子却是脸色顿变。
“我——我也绝不可能会害殿下,殿下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闻言,沐云歌眼睑微敛,没再追问其他细节。
“既然你们知道厉害了,就都散了吧。定王那边,我会想办法。”
众人依命散去。
等前院空了,沐云歌才冲着杜随低声道:“他——可有提前做什么安排?”
杜随表情微变。
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沐云歌松了口气。
“你不用告诉我具体,照他安排去做就是。”
缓了缓,语气慎重,“还有件事,你看着安排一下。”
夜幕降临,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不再适合去别府登门打扰,沐云歌只能先在定王府歇下。
还是宿在了她曾经的逍遥阁。
这处院子原本是定王府中最为清冷的院落,偏僻到她曾几次迷路,差点找不回来。
如今,却是今非昔比。
地盘在原来的基础上被整整扩大了三倍还多,门前扩开,豁然开朗。
奇珍异石增添了不少,起了个小假山不说,甚至还拓出了一块药圃。
显然是投沐云歌所好。
如今经过这么一改整,看上去反倒是比主院还要气派了。
入眼所及之处一片繁华,即便是如今天气已经入了秋,依旧还是绿意盎然。
足见安排这一切的那人,定然用了心。
只是物是人非,院子还在,楚元戟人却身陷囹圄。
一路走来,玉树跟天竺两个丫头满眼的惊叹之色。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怕是都要惊讶地跳起来。
沐云歌则是忍不住的满腔酸涩。
一顿晚膳吃得如同嚼蜡。
理智告诉沐云歌,她的养精蓄锐。可人一躺下去,满脑子都是楚元戟。
想着天牢阴冷,他身上还有伤,那样的环境,该怎么熬过去?
不知道再有没有发烧,有没有人对他用刑——
有些念头,一旦开始就刹不住。
想的实在煎熬,干脆爬起来出门吹风。哪知刚走到院角的合欢树下,就捕捉到门外一道身影鬼鬼祟祟。
“什么人?”
差不多沐云歌喊出声的同时,玉树已经窜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一个家丁装扮的人被玉树给拎了回来。
玉树一松手,对方就跪在地上磕头。
天竺端了碗安神汤出来。
沐云歌试了试,温度正好。
却没喝,端在手上,一双琉璃眼斜睨着地上的人。
“说吧,干什么的。”
对方回答十分利落。
“小人是府里的下人,知道小姐今天回来,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吩——”
沐云歌冷笑,将手里的碗搁在石桌上。
同时玉树抬脚,狠狠地跺了下去。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惊起飞鸟无数。
天竺绽着甜美的笑,冲着家丁无害地笑:“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好好回答,如果敢对我家小姐撒谎,玉树接下来可能会让你变成阉人……”
家丁望着自己的断腿之间,眼底闪过绝望的恐惧,欲哭无泪。
他再偷睨一眼,刚才跺他那脚的小姑娘,此刻正饶有意味地划着银剑,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我说,我说,小人一定老实交代!其实……是白大人暗中收买了小人,想要让小人暗中探听消息。”
“白大人?哪个白大人!”
“白旭琨……白大人!”
闻言,沐云歌杏眸微睁,意味深长。
原来收买了定王府家丁的人,竟是白旭琨。
按照家丁的交代,白旭琨的本意原是想提前为女儿铺路,等到白姜荷嫁进了定王府,也好有自己人可以使唤。
没想到的是,现在横生变故。
白旭琨安排在定王府的眼线,任务变成了盯梢沐云歌,上报她的一举一动。
沐云歌唇角微勾,冷笑一声:“看来,老狐狸终于知道我的身份了!这样倒也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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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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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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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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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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