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看这小子有多大？”
俩人寒暄了几句麻子就下去了，等他走了后，李恒笑呵呵的问道。
“多大？看着就是二十出头的年岁吧。”
“嗯，差不多，到今年年底整二十一，可当兵都七年了。”
！！！
“你是说他十三岁就到部队上去了？”
“可不是么，当时我把他捡来的时候，这家伙站那儿还没枪高呢，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捡来？怎么说？”
“他是那年我们打渡江战役前，我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这小子命大，他家人当时全部都没了。本来想的是把他救下来后送到哪个老乡家里养着去，结果这小子愣是要跟在我身边，这一跟就是七年，也从一个屁大点的小孩跟成了一個老兵油子。
这次我退伍回来，他还是一定要跟着，怎么说都不听，这小子有点文化，以前上过学，我当时跟上边领导都说好的，给他提个干，可他不行，非要跟我一起回来。
领导这下可高兴了，这家伙你别看刚才好像乖的很，骨子里却是个混不吝的性格，脾气上来了没几个人能治的住，他一说要跟我走，上边领导本来还就头疼他那性子呢，这下好了，就差没亲自送他离开部队了。”
“哈哈，我说呢，难怪他刚才一进来就叫你哥，原来你俩还有这层渊源啊。”
“老张，蔡平桂的事情暂时先这样，等麻子把他跟上几天，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情再说，后勤方面别的工作你要尽快抓起来，二线为一线服务这块，必须要做好。”
“明白，你召开的全体职工大会的会议记录我看了，从服务态度这里入手，这个点抓的真是太好了，不管是一线的服务态度，还是二线的为一线服务的态度，是该好好的变一变了。
你知道吧，外边的人都觉得，百货公司的营业员那脸是真的难看，也就是只有这一家，如果跟供销社一样到处都有的话，我估计咱们这里可能就没人来了。”
李恒默默的点了点头：“慢慢来，一点一点的纠正吧，最近如果没什么事儿你也可以到前边去看看，我个人觉得啊，自从那天开会以后，还是有所改观的。”
“那是，不改变能行吗，你下狠手啊，正式工到郊区库房，临时工直接上交局里，这样的惩罚力度，有几个敢跟你拧着来的。
不过……”
说到这里张连顺有些犹豫了。
“嗯？怎么了老张，有话就直说，咱俩共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恒，我是想说，我看会议记录上没有其他几位副主任的发言，从头到尾就是你一个人的讲话，这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或者说，我不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的氛围。”
“嗯，你说的没错，当时我是有点急于找到切入工作的抓手，所以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独断，以后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李恒心里非常清楚，这种独断可以一次两次，但绝对不能再多了，否则不止是下面的人，上边的人同样对他会有看法。
“还有啊二恒，咱们食堂的这个伙食标准……”
老张没有继续纠结那个问题，转而说起了伙食，他来这两天也是在灶上吃饭，见天的看到饭菜里有油星，有油渣，端午那天又是发粽子，又是红烧肉的，心疼的差点喘不过来气。
“哈哈，我知道，你肯定是心疼了。”李恒一听就乐了。
之前在废品站时过的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老张一时半会这脑袋转不过来弯很正常。
“当然心疼啊，咱们这近二百号职工，再加上过来吃饭的家属，洋洋洒洒三四百人，我光看食堂的账本都快窒息了。”
“安心吧我的老张同志，这里不是废品站，伙食费标准很高的，肉票也十分充足，背的住这样吃。
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废品站那边的炊事班长……姓李是吧，上次给转正那个。”
“嗯，对，李得胜，怎么了？”
“莪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他有战友在肉联厂，每次废品站那边要买肉的话，他都是去找的他战友是吧？”
“没错，他有个战友在肉联厂，每次他买肉都是去找那个人，所以他去买肉总是膘最厚的那块。”
“着了，就是他，我的意思是想把他调过来负责食堂的采购，老金虽然每次也是去肉联厂买肉，但因为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买回来的肉也就普普通通，我就想着……”
“那绝对没问题啊，那家伙绝对愿意，而且他家还就是这边的，如果调过来上下班还方便。”
没等李恒把话说完老张就接上了，食堂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如果采购能换成自己人，他会放心不少。
而李得胜，相对于现在负责采购的老金来说，那是绝对的自己人。
“老张，把他调过来的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回头你打个报告，我签字。”
两边都属于商业系统，想调一个人过来不要太简单。
“没问题，我晚上下班以后先到他家去一趟，虽然有把握他会同意，但我还是先问问他的意见吧。”
“嗯，反正事情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那行，你忙你的吧，我先过去了。”
“又没什么事儿，继续坐会儿呗。”
“不坐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见陈副主任好像还想找你说什么呢，我都呆了这么久了，估计他早就等着急了。”
“那成，没事儿咱们再聊。”
陈自贵那边还真的是有事儿，老张这边刚离开，他就过来了，汇报起了郊外仓库的事情。
……
一早上过去了，李恒一直坐在办公室里都没动窝，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可给他憋坏了，也就幸亏他身体好。
这不，这边陈自贵刚离开，他立马就一阵风似的往出跑，楼道里赵明霞看到他还想说什么呢，结果人家都不带搭理她的就不见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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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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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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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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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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