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出了个门,连女儿的婚事都安排好了。
何况那姚培源的儿子,可不像有才之人。
她震惊地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白元德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玲珑的婚事,我做不得主?”
蔡氏不悦地道,“我哪是这个意思?可也没有这样草率行事的道理,总要两家碰个面,让两个孩子也悄悄相看相看才好。”
白元德道,“我已经看过了,那孩子不错,也不算辱没了你女儿。”
蔡氏道,“也得和玲珑说一声……”
话还没说完,白元德便重重地拍了下桌面,茶碗叮叮当当作响,吓得蔡氏不敢再说。
白元德板着脸道,“她能有今天,全是你娇惯出来的!自古以来,男女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听说谁家跟儿女商量的。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脑袋里装了猪油,已经不会动了?这件事我已经和姚家说好了,你只管准备东西就是,等秋天过了礼,再定成亲的日子。”
毕竟是蔡氏的亲生女儿,虽然不如儿子重要,但说到婚嫁,蔡氏还是十分的不舍,“四川……是不是也太远了……”
白元德道,“我看姚家的意思,是想在上海滩置地买宅子,所以玲珑嫁过去不出几年,就可以回来住了,也不算远嫁。”
白修睿到底是在外面走动过的,很快便听出了其中的眉目。
他惊讶地道,“父亲,您这是要拉拢姚家吗?”
白元德见儿子能猜到自己的心意,看他的眼神又顺眼了几分,“姚家偏安一隅,手握重兵,怎么能长安于他人手下?”
白修睿道,“难道姚家想和曾绍权掰一掰手腕不成?”
白元德微微一笑,“曾绍权手里有钱无兵,姚家是有兵无钱,咱们稍稍帮衬一把,姚家若是趁此崛起,有了这样的岳家,对我白家也是有好处的。”
白修睿皱了皱眉,“可这里面的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父亲只想到你姚家成功,可万一姚家失败了呢?
到时候会不会连累白家?若是曾绍权要一一清算又该如何是好?
白元德轻描淡写地道,“自古以来,要成大事便不能计较小节。做事之前瞻前顾后,那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白修睿却仍觉得冒险。
白元德继续道,“退一步晚不讲,就算姚家失败了,那于白家也没什么损失,一个女婿罢了,锦上添花才好,谁又指望谁雪中送炭呢?”
言下之意便是真等到了那一天,白元德会看准时机断掉与姚家的往来。
可这样一来,白玲珑就算是被舍弃掉了!
蔡氏当然舍不得女儿,“老爷既然都想到了此节,怎么还要嫁玲珑过去?宝珊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就宝琼……”
反正庶女不是她生的,到时候是生是死,她才懒得计较呢。
白元德冷笑道,“你当姚培源是傻的?拿一个庶女出去糊弄人,姚家会答应吗?”
蔡氏道,“可玲珑……”
白元德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难道还指望她将来给你养老送终不成?只要保住睿哥,咱们二房就不会倒。你仔细琢磨琢磨,是要女儿,还是要儿子的前程?”蔡氏一时语凝。
在儿子和女儿之间,她当然会义无反顾地选儿子了。
而且从白元德的话里不难听出,他已经有传位于白修睿的打算了。
蔡氏暗暗欢喜,可一想到女儿,心里又有几分不舍,“玲珑性子倔强,就怕她不答应。而且你也知道,她向来钟情于管家的二公子,咱们棒打鸳鸯,怕她会怨恨……”
白元德不满地道,“丢人现眼的东西,那管二公子要是中意他,又何苦等了这些年?你当我不知道她的事?近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也想着若是这门婚事成了,咱们和曾绍权成了亲家,于家族也好好处,我便没有多加阻拦,可你觉得这件事能成吗?但凡有个眉目,我又何苦去拉拢姚家?”
蔡氏咬着牙道,“就算没有姚家,咱们家的日子也能过,饿不死人!”
白元德冷笑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能过和过得好一样吗?你难道一直想让睿哥被闵家压着一头?”
蔡氏闻声又是一愣。
白元德道,“我这是在为儿子铺路,你看不出来吗?”
蔡氏看了看儿子。
白修睿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白元德很了解蔡氏的性格,见状便故意退了一步,“当然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大可推了这门婚事,没有你白家的姑娘,还要顾家、夏家……到最后你别后悔就好。”
蔡氏不解地道,“怎么又扯上了顾家和夏家?”
白元德不屑地道,“我和姚培源议事的时候,顾家两位小姐的生辰八字就放在桌子上呢,姚培源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两位?”蔡氏大惊,“顾家怎么如此伏小做低,竟是让姚家来选不成?”
白元德道,“我看顾家就是这个意思。”
顾家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过。家里的男人不成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女子了。
听到这里,蔡氏哪里还能坐得住,立刻道,“那老爷是怎么说的?”
白元德道,“姚培源也是个老狐狸,他心里明白着呢。如今上海滩能拿得出手的人家也就这么几个,闵家只有一根独苗,没有女儿,顾家女儿倒是多,可惜家族不行,有了这样的亲家,姚培源还担心被拖累呢。至于夏家、卢家,那便更是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南方倒是也有合适的人家,可姚培源又不怎么瞧得上,思来想去,也只有白家最合适了。”
蔡氏见煮熟的鸭子没有从嘴边飞了,顿时放下心来。
白元德道,“明儿就把玲珑接回来严加管束,不许她再出门疯跑,不论她怎么闹,这门婚事都定下来了。你也不许心软,耽误白家的大业,就算我能放过你,睿哥也不会原谅你。”
为了儿子,蔡氏总算下定决心,“老爷放心,我知道怎么办。”
白元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儿子几眼,“成亲这么久了,儿媳妇还是没动静吗?找个大夫到家里瞧一瞧,多开些补药调养调养。”
蔡氏生怕丈夫知道杜氏小产的事,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又小声商量道,“要不……给睿哥纳两房姨娘呢?”
白元德自己就是个滥情的种子,对这种事素来也不放在心上,“有合适的人选吗?”
蔡氏见丈夫没有反对,眉开眼笑地道,“人不有得是吗?”
白元德道,“你做主就是了。但嫡庶有别,嫡子最好还是从正妻的肚子里出来,要不然将来,怕是要牵扯很多的麻烦。”
这一点蔡氏最有发言权了。
她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难道连这个也不懂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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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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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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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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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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