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出这句话的刹那,刘队的脸庞如蜡像般开始融化,如水般的黏糊糊肌肉组织下垂滑落,几乎要滴在孟谦的手背上。
孟谦被吓得两眼翻白几乎晕厥,刚要惨声尖叫,嘴巴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捂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他剧烈挣扎着把审讯桌椅顶得哐哐乱响,然而身体被固定在那里根本不可能移动分毫,最后竟被活生生吓得短暂失去了意识。
“刘队”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张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与牙齿的脸,连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言牧云心跳也是漏了一拍。
对方咧嘴一笑,扯出一个丑陋恐怖的笑容:“你不害怕吗?”
言牧云皱了皱眉:“如果不是我,张惜雪已经死了,不要把怨气发在我身上。”
他已经猜出了对方是谁,张惜雪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黑伞绝不可能毫无动静。
“刘队”的脖子扭了扭,两颗几乎完全暴露在外的眼球微微转动,声音阴森:“用老子提供的‘假脸’去杀老子兄弟的女儿,这群人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言牧云很能理解对方此刻心中的愤怒,他是近距离接触过伪装成女服务员的孟谦的,那张假脸就连他都没有察觉到怪异之处。全华夏范围内不敢说,但至少在全门厦市,能够伪造出这种水平假脸的人只有一个。
君千面。
......
当孟谦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不是中年男人黝黑的面庞,也不是血肉模糊的恐怖怪脸,而是一张有些邪气的年轻面容,左半张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细细疤痕。
孟谦想要开口说话,脸颊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他会看到一张通红肿胀的陌生猪头。
没有等他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只听那名邪异青年缓缓开口:“听说你嘴巴很硬,审了快两个小时一句有用信息都没有?”
孟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闹......”君千面一只手撑在审讯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知道我是谁吗?”
“不...”孟谦想说话,但脸庞表面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开不了口,只能用力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极为荒诞恐怖的一幕。
青年将指甲嵌入脸部皮肤,伸手一揭,撕下了一张带着血渍的脸皮。
这张脸皮被放在了他的左手手背上,还带着温度。
奇怪的是,明明刚被撕下一张脸皮的青年,此刻看起来却和之前别无二致:“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你今天投毒时戴的那张脸,就是从我的脸上揭下来的哦。”
孟谦眼神发直,已然连点头摇头的回应都无法做出。
“姓名,孟谦。年龄,26岁。之前一直在讯飞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但是半年前突然离职。现在和父母住在一起,家庭地址是湖里区腾达路128号3902。”
对方再次念出了他的个人信息,然而这次孟谦听在耳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了。
他能搞到君千面的人皮面具,自然是接触过不少这座城市的阴暗面,自然也深知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不能有丝毫隐瞒,否则你知道后果。”君千面冷冷道。
他没有再说什么威胁的话语,因为不需要,对方会自动脑补出他们最恐惧的事情。
孟谦的眼神在一刹那变得凶戾,然而那种凶戾中带着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磕磕巴巴地说道:“你这样是违法的...我...我要申请证人保护.......至少我的家人,我爸妈......”
君千面有些无奈,微微仰起身子:“你还没明白吗?现在已经不是你和法律的问题了,是你和我的问题,只有你和我。我可能没有法律那么公平公正,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在执行惩罚层面上我们是同样的一丝不苟。”
这时孟谦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站在房间角落的那道身影,宛若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无比恳切地看向对方:“你快来救救我...这个人,这个人他已经疯了,他要害我,求求你.......”
全程旁观的言牧云也确实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此时眼见对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很可能马上就要问出点东西,他也不会当猪队友。反正君千面大体上还是有底线的,也不会真的对其父母出手怎么样。
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张惜雪出了事,黑伞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事今天就能有结果是最好的,不然保不齐后面会发生什么别的大事。
见对方向言牧云求救,君千面笑了:“你没认出他是谁吗?”
孟谦的眼睛微微睁大,认出了那是今天下午自称特处局专员,把他当场捉住的家伙。
“你投毒的对象,是他的未婚妻。”君千面淡淡道。
言牧云:“?”
孟谦彻底绝望了,这里没人能够救他。况且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外面一直没再有警察进来,他早该知道的。
“门厦市...已经从根上烂完了.......”
他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君千面皱眉骂道:“你一个犯罪分子有脸说这种话?”
“天境云筑。”
“什么?”君千面没听清。
“天境云筑...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孟谦垂下了头。
“不够。”君千面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你在会收到两次讣告。一次在明天,然后我会再来找你,如果还没有我想知道的,三天后会是第二次。”
孟谦面色如土,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君千面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嗓音宛如地狱里的恶魔:“来,告诉我吧。”
言牧云沉默地站在角落,眼看着孟谦的脸色由灰白逐渐转向血红,嘴唇剧烈哆嗦着,一副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无法说出口的模样。
几秒钟后,他的嘴巴终于缓缓张开,张的很大,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对!”言牧云察觉到了什么,赶忙出声喝道。
君千面眉头微微一挑,也反应了过来,撑在桌子上的左手快速抬起。
而几乎与此同时,孟谦双眼紧闭,上下颚猛然咬合。
“咔...”
沉闷的断裂声响起,血光四溅。
君千面将手从孟谦的嘴中抽出,中指与无名指上是深可见骨的齿痕,殷红的鲜血汩汩往外冒、
“呵。”他没忍住轻笑一声。
“算了吧。”言牧云打开了审讯室的门,开口道:“他这么胆小的人,宁愿咬舌自杀也不透露别的信息,这事没那么简单。”
“啧。”君千面甩了甩手,上面已不见丝毫伤痕。
他的脸再次变得黝黑且普通,跟着言牧云走了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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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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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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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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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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