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株七叶一枝花,应该还是这个基地的主人种在那里备用的。”苏忆然碎碎念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种植物离开土壤,也就一两天的药效,一两天之后就说不准了。”
苏忆然越是解释,宋枚就越是害怕,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鞭笞她脆弱的神经。
“你说什么?一两天?”她以为的救命草,原来也还有时效,保不准过一会就没用了。
这不是在坑人吗?
还有什么,是比给了希望,又夺走希望,来得更残忍!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宋枚觉得,苏忆然就是故意在报复她!
如若自己真的待在这个蛇坑里一两天,不是被咬死,也是被吓死,会死得很惨!
“对,就是一两天。但是你也不要有负担,我觉得吧,这里既然有人打理,应该过不了一两天,就会有人过来。”
“你到时候再向他求救吧!”
“不!”坑底传来宋枚撕心裂肺的呐喊!
“快天黑了,我得回去了。小姐姐,请珍重呐~”
苏忆然的话重重地敲在了宋枚心里。
天黑!是啊,要天黑了,而蛇是夜行动物!
仿佛在印证苏忆然的话,坑底的蛇好像更活跃了一些。
看得宋枚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眼看求救无望,宋枚再也忍不住,阴狠的语气,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苏忆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跟你不死不休!”
“你听到了没!不死不休!”
“小姐姐,我才刚给你七叶一枝花,你就开始诅咒我吗?”
苏忆然冷嗤一声,“你果然不值得信任!你想做农夫的蛇,那你就在里面跟你的同类们,好好待着吧!”
“苏忆然!我恨你!我恨你!”
宋枚叫嚣得厉害,苏忆然却没有再跟她交流的打算。
刚一转身,苏忆然就发现夜墨岩站在她的身后。
苏忆然伸出食指,在嘴唇前比划,做出噤声的手势。
夜墨岩看着她俏皮的样子,笑了笑点点头,伸出手。
苏忆然会心一笑,十分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暖洋洋的大掌里。
夜墨岩回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就将苏忆然带进了怀里。
两人相视一笑,在身后宋枚的嘶声竭力中,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城的车上。
苏忆然盯着夜墨岩直发愣。
夜墨岩被她盯得都不自在了,“怎么了?”
“你今天有些奇怪!”苏忆然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
“哪里奇怪了?”
“你今天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了?”苏忆然的印象里,夜墨岩总是问她,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做这么多事。
今天突然不问了,她还有点不习惯。
“什么为什么?”夜墨岩故作不懂。
“就是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宋枚,给自己留了这么大的隐患之类的。”
“呵呵,你想说自然会说。”夜墨岩笑了,是真的很开心。
因为他发现,苏忆然已经开始习惯跟他诉说她的想法。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的妻子开始信任他,向他敞开心扉了。
“啊?”苏忆然张口结舌,这家伙突然开窍,懂得对她的那些烂事放手了?
那她想的那些解释的话,岂不是说不出口了。
苏忆然突然觉得有些不得劲,有种憋得难受的感觉。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想我来问你。”夜墨岩伸手摸了摸苏忆然的脑袋。
“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这般大费周章,是想干什么?”
夜墨岩十分的肯定,苏忆然心里憋着坏。
他可不相信她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宋枚。
尤其还故意挑起宋枚对她的仇恨。
苏忆然战术性的咳了两声,“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我就是要让她来报复我。”
夜墨岩不理解也不赞同,揶揄道,“你这是找虐!”
“怎么会,今晚过后,宋枚的腿,肯定废了,虐也不是虐我!”
苏忆然对于想杀她的人,从来不会手软。
“那些蛇,虽然没有毒,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放弃到嘴的鲜肉。尤其是她还受了伤,血腥味我在上面都能闻得到。”
夜墨岩轻笑,“所以,你给她那一枝七叶一枝花,只不过是为了保住她的命。”
否则,宋枚活不过今晚,就会被活活咬死。
“对,我猜她一定不甘心,想找我报复。她自己肯定是不行了,而她能利用的到的资源,只有温情的那支残留势力。”
“到时候,我不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墨岩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所以你是想孤立温情?”
苏忆然点点头,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坦,夜墨岩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
“绳之以法,在我这里,跟放过她,没有区别!”
法律制裁有什么用,法律讲人权,而她不想跟温情讲人权。
不仅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报仇,也是为了给前世的自己报仇。
重生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仇人就是赵博延和苏若兰。
可是她越是调查了解,越是发现,她在前世,极有可能是温情手里的那个提线木偶。
她的悲惨人生,处处都有那个女人操控的影子。
往事不可追,许多事情她已经没有办法取证!
但是至少她现在已经能确定,温情与赵博延勾结布局,侵蚀苏家产业的事实。
赵博延前世会放弃苏若兰娶她一个苏家弃子,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透明,也是因为那是温情的授意。
还真是讽刺。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别有用心!
只要一想到她在婚后,又糊涂又蠢笨,跟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她就恨得抓心挠肺!
要不是她在尽心尽力地帮助赵博延发展事业时,展现了极强的商业天赋,有了利用价值,她只怕早就被那两个人害死了。
温情因为忌惮仇视她的母亲,连带着对她这个蠢笨的女儿,也颇为忌惮。
夜墨岩看苏忆然若有所思,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一个养蛇基地?”
那么隐蔽又荒僻,她却十分熟悉的样子,夜墨岩觉得她应该是去过那个地方的,只是什么时候去的,他就不知道了。
苏忆然愣了愣,因为不想骗他,所以半天说不出话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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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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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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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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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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