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将宋宴回的这个动作视为对她刚刚那句话的肯定,于是她自顾自地往下说,“如果我还你一个孩子,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你要怎么还?”宋宴回问。
颜初答非所问:“我看你和你妈关系好了很多,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针对周年了?”
宋宴回咬紧牙关,嫉妒火焰顿时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她脑子里最先想到的人还是周年。
宋宴回:“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颜初此时已经猜到宋宴回要提什么要求了,她垂下眼睛,“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宋宴回:“是么。”
他冷冷地吐出后面的话,“我让你打掉肚子里这个孩子,也可以?”
颜初不说话了。
宋宴回冷笑,“不是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可以打掉这个孩子。”颜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对他开口,“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针对周年,把Molly还给我们,以后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这个孩子,我可以不要。”
宋宴回将颜初的身体转过来,捏着她的双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眼睛。
颜初强装镇定,继续说:“等做完手术,我可以给你发证明,你——”
“颜初,你没有怀孕。”宋宴回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像宣判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颜初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掌心满是冷汗。
她想不通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她自认为刚刚的表现已经没有任何破绽了,宋宴回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是么。”即便她不开口,宋宴回也能轻易猜到她的心思。
颜初照旧沉默。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只有不回应才能避免继续露出破绽。
“你是不是觉得,周年和江白月私下联系的事情,完全瞒过我了?”宋宴回轻笑了一声,“不过颜初,你真的知道我最在意什么。”
“故意放出怀孕的消息试探我,确认我没有失忆之后,又想用这个不存在的孩子作为筹码和我谈判,让我从此放过你和周年……是么?”他讽刺地在她脸上拍了两下。
颜初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自己的情绪调节过来,她压下震惊,颤声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做检查……?”
宋宴回依旧在笑,“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信了你怀孕。”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不能确定,但听了你刚才的话,我可以肯定了。”
颜初还是不懂:“为什么……?”
宋宴回看着颜初费解迷茫的表情,手掌缓缓地摸上她的头发,最后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收紧。
头皮处的疼痛刺激得颜初表情有些扭曲。
宋宴回欣赏着她痛苦的表情,菲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周年送你一条狗,你都舍不得让它受丁点罪,如果你肚子里真的有了他的种,我相信你就算自己死,都会保住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流掉呢,对不对?”
颜初的呼吸一瞬间被堵住,耳鸣不断。
——一直以来,她好像都很容易在宋宴回面前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有本事骗到他,最后发现只是笑话一场。
恼羞成怒、委屈、不甘心,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颜初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抓住宋宴回的领口,骤然提高了声音:“有意思么?”
“你是不是每次看到我自作聪明想要骗你的时候都觉得很可笑?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演戏,是不是很得意,很有成就感?”
吼到最后一个字,颜初已经破音了。
然而,宋宴回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完全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这样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曾经她就经常体验这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种沉默不会让人消气,只会让人更加愤怒、委屈。
颜初几乎是将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她不断地朝着宋宴回吼:“以前你就是这样,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多久才够?你报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我被你害成这样还不够么?你已经有江白月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你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羞辱我,践踏我,还用孩子逼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你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打掉那个孩子,你凭什么?我告诉你宋宴回,就算没有那场车祸,我照样会打掉TA,因为只要TA在,我就会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你玩弄的——”
“你说什么。”宋宴回一把按住了颜初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原定,指尖不断收紧,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颜初情绪上头,刚才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大脑已经有些缺氧了,而且,她其实根本不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只是在不断地输出情绪。
宋宴回现在捏她的肩膀弄得她很疼,颜初自然不耐烦,“你放开我。”
宋宴回不肯放,反而更用力了:“我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听不懂么。”
颜初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可能重复,宋宴回这命令的口吻更是让她不满,她反复挣扎无果,最后气得一低头,狠狠咬上了他的右手臂。
宋宴回身上穿了一件衬衫,颜初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咬,很快,白色的衬衫便被血染红了。
宋宴回没有躲,就这么任她咬着。
颜初松口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松了,唇齿间都是血腥味儿。
宋宴回这次直接捧起了她的脸,“咬够了是么,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颜初:“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给我滚开。”
宋宴回直接把她压回沙发里,整个身体的重量覆盖上去,“说清楚。”
颜初:“我已经说……”
“车祸是什么?”宋宴回见她不肯重复,索性便直接挑出重点来问:“你还瞒了我什么事情?”
颜初呼吸有些急促。
她刚才……说了车祸么?
果然是头脑发热了。
宋宴回等了她快半分钟,见她还是没反应,便催促:“你自己告诉我,还是我让人去查?”
“没什么好说的。”颜初回过神来,“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对你来说没区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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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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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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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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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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