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安排人巡逻守夜,云暖也安心了很多。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家怎么样,而是担心公公婆婆和几个哥嫂家。
云瞧没有经历过逃荒,却看过逃荒小说,知道那些逃荒人饿极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干得出来,偷东西事小,伤人事大。
现在粮食就是命,哪家不宝贝着。
一旦发现了,两方人不争抢过你死我活。
哥嫂家还好,最起码人年轻力壮,跟那些人打起来也有得一拼。
公公婆婆却不行,那是一推就倒,万一那些人偷到了公公婆婆家,以公公的性格,肯定会挥拐杖打人,后果就不可想象。
大队如果不开会,云暖看见娘家人回来时,心里就有了想提醒他们的想法。
没想到公社这么给力,马上就下了命令让各村民兵保护村子。
这一夜,云暖睡得很安心l
翌日,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拍云暖小院的门。
老三挺惊醒的,门刚敲两下他就起身了,开了堂屋门出去问:“谁呀?那么早,”
云暖也醒了,现在这个房子被纳入了空间保护范围内,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她看见门口站着是挑着桶的村民,知道是有人来挑水了。
她看了看井水,井水差不多满井。
这是她刻意把水位升高了的,为了让村民相信水不仅够喝,也够浇地。
老三去开门让人进来挑水,后面又陆陆续续有人来,家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起床。
云暖现在也习惯了早睡早起,她也跟着起床洗漱。
大儿媳和二儿媳在厨房忙碌,烧开水,煮粥,蒸馒头。
馒头是昨夜就蒸好的,今天热一下就行了。
今天早上来挑水的人特别多,钱永宝也来挑水。
“永宝,过来。”云暖在门口招手。
钱永宝放下水桶跟着云暖进了厨房。
“馒头,吃吧。”
云暖递了两个馒头给他,又装了碗粥。
钱永宝在厨房里把粥喝了,馒头却没吃,而是放进了荷包。
云暖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阻止的。
钱永宝挑着水回了家,他的大哥大嫂两个懒货还在睡着,二哥昨夜没有回来,不知去哪里偷鸡摸狗了,还把他挑的水也装了好多走。
钱永宝把水倒进水缸里,挂好扁担,就进了他爹娘的房间。
钱程旻两口子在床上躺着,这两个人倒不是想偷懒,而是躺着能饿着坚持久一点。
“爹,娘,看我给你们带啥好东西了?”
钱永宝把两个馒头递给他爹娘。
“馒头!”
钱程旻一下子就坐起来,握着手里热乎的馒头,双眼放光。
麻木仁一口就咬住了馒头,馒头被咬下了大半,她也没有嚼就吞咽,然后就卡住了。
钱永宝忙舀了水给他娘喝,麻木仁才终于把馒头吞了下去。
“宝儿,你有吃吗?我们一人一半。”
程程旻把馒头掰开,一半递给钱永宝。
“爹,你吃,我吃了。”
钱永宝咽了咽口水,摇头。
“啊,你吃了,不吃我吃。”
麻木仁伸出手欲拿男人手上的馒头。
钱程旻收回手,默不吭声地自己吃。
钱永宝给他们倒了开水喝。
“宝儿,你告诉娘,这馒头谁给你的?还有没有?”
麻木仁吃完了手里的馒头,深陷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
“捡的。”
钱永宝丢了两个字给他娘,转身走了。
钱永宝对自己的这个娘是又爱又恨,他真的想不明白,他娘为啥就这么恨他姐,明明是亲生的女儿,却恨的咬牙切齿。
他曾经看见过娘盯着姐姐的背影,双眼冒着的噬人之光,他都觉得害怕。
倒霉娃不知道,他的孝心将把他姐放在孝字上煎饼!
云暖和儿女们刚吃饱饭,不知道自己给的馒头即将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们把菜园地,用篱笆墙围起来,勉得有人偷摘。”云暖安排干活。
上午队上不干活,刚好干自己的活。
虽然现在土地是集体的,但是还是给每家每户留了自留地,也可以养几头自留畜口。
鸡最多养两只,猪只能养一头,而且要上交半头猪肉。
云暖准备自留地的菜长大后,她就开始养头猪,养两只鸡。
这样为以后天天吃鸡蛋打掩护,过年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吃猪肉。
一家人在自留地忙得热火朝天,麻木仁喊了继子钱多宝两口子,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往云暖家走。
她那孽女给钱永宝馒头,竞然不给她,她刚好找这个由头,去把抚恤金要过来。
那一脸的怒容,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麻木仁一家人不是刚回来几天吗?是谁惹到了他们,在这吃数叶都要按片儿数的时候,宁愿消耗体力,也要去找人家麻烦?
今天不用上工干活,村民们约好去山里找绿一点的树叶,想着人多壮胆,往山的深处走一走,应该还能找到绿色的树叶。
村民们还没上山,先看见了麻木仁和她继子两口子往村西头去。
大伙儿都知道这个麻木仁想干啥了。
村西头,不正是麻木仁亲女儿云暖家吗?
大伙儿也不上山了,都跟着去看这个麻木仁又想怎样欺负她女儿。
“云暖,贱丫头,赔钱货,给老娘出来!”
云暖一家人正在屋后的自留地忙活,云暖正拿着柴刀砍树桩。
然后,她就听到了外面尖锐的喊叫声。
云暖放下树棒就往屋前去,手里的柴刀却忘了放。
嘿嘿,也可能是故意的!
她走到前面一看,一个脸上褶子打堆的妇人正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妇人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暗花纹衣服,斑白的头发不仅没有光泽,还打着结,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一样。
这人回到村里也有几天了,每天钱永宝都有挑水回去,怎么就没有洗一洗呢?
太脏了!
云暖眼睛忍不住斜瞟其它地方,这是原主亲娘,实在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头发脏,衣服脏就算了,脸上也脏兮兮的。
“怎么?脏成这样?是想直接跳井里去洗还是怎样?
你家钱永宝可是一大早就挑了水回去,我可没有阻拦。
你大喊大叫找我也没用,该多少水就是多少水,全村人都是一样,你也一样。”
云暖故意歪曲麻木仁的来意。
村民一听可不得了,这三人那么脏,要跑去井边洗,脏水流进井里,大家还要不要喝了。
大伙儿呼啦啦一阵动作,云暖小院的门就被堵了个结实。
嘿嘿,正中云暖意,她可不想麻木仁进屋里去翻厢倒柜。
原主在时,麻木仁每回来都要去翻找一番,吃的用的都要抢走。
原主出于一个孝字,每回都得忍气吞声让亲娘夺走一半的粮食,这也是原主会饿死的原因之一。
“去,去去,回家去洗,这井水可是大家都要吃的,可不能被你糟蹋了。”
“都是什么人呀?回来也有几天了,天天挑水,一天洗一个人,一家人也洗干净了。”
“麻木仁,你这是从外面讨饭回来呀?不是说去你继女那里享福去了吗?怎么一幅讨饭的样子?”
“哎哟,你们家回来了,你和你那大儿、大儿媳好像没去上工呢,到时候分粮食你们可没份,还是去你那嫁进城里的工人继女享福去吧。”
……
麻木仁气得脸青红交替变换,像变色龙表演一样。
丢人,简直太丢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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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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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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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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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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