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帕西怔了怔,看着她沉吟了几秒,又微微的闭上了双眼,声音也显得有了些许低沉:“是的......你说的没错。”
他轻呼一声,又突然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花丛处:“喂,博龙,出来吧。”
紧接着,带着墨镜的男人便就从那里窜了出来,并又快步着走到了司帕西的身旁:“博士,你找我什么事?”
“博龙今天也跟着你?”而在看到博龙后,少女则是又乖巧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带着微笑向司帕西问道。
“呵呵,毕竟他是问道贴身保镖。”司帕西从桌前起身,又走到了博龙的身侧,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也早点下班,回去陪陪妻子和孩子吧。”
博龙那被遮在墨镜后面的双眼有些惊愕的眨了下,似乎是对于司帕西这略显反常的行为而感到意外:“博士,这个不合规矩......”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司帕西轻轻一笑,又突然伸手,从博龙外套下的腰间,掏出了他那为了预防突发情况,而一直佩戴在那里的手枪:“你只要把枪借我一下就好了。”
“博士......?”博龙略显慌乱的睁大了双眼,赶忙想要对于司帕西加以劝阻,但还没等他开口,一声刺耳的枪响突起。
砰!
随着鲜血四溅,一枚子弹穿透了博龙的心脏,毫无意外的,男人的身体随着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司帕西,你在做什么!?”而看到这一幕,原本还乖巧坐在座位上的少女也是瞳孔微缩,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砰!
!!可是在下一刻,她的表情也同样随着凝固了,因为紧接着,刺耳的枪声又再度的响起,而随着相伴的,则是少女腹部的那个,令人胆寒的枪伤。
“为......为什么......”少女的身子倒在地面,最后疑问的声音也因此微弱,直至微不可闻。
“......”司帕西举着手枪,看着那因为那因为自己手掌的颤抖,而还仍然尚存一丝生机的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在他的瞳孔中,一丝悲哀划过,但紧接着,便又被决绝取代。
砰!
又一声枪鸣响起,世界也随之破碎,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这一刻化作成了虚无,司帕西的意识再度陷入到了短暂的黑暗之中......
......
“哈!”开着床头灯的,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猛地从床上坐起,面色惊恐,微喘粗气,就连冷汗都不自觉的从额头处流下了几滴。
“呼......呼......”他轻抚着额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身体也是不自觉的随着自身的喘息而微微抖动。
这显然是造成的不小的动静,至少,对于正躺在他身旁的妻子而言,这种动作已然足够让她被迫从睡梦中醒来了。
“司帕西?你又做噩梦了?”揉了揉自己那有些睡眼朦胧的眼睛,女子坐起身子,靠在男人的身旁,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司帕西扶着额头,本就略显低沉的声音似乎还带上了些许的颤抖:“在梦里,我用枪杀了你,还有......”
尽可能的将心绪平复,男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最近经常做噩梦,一定是压力太大了。”女子从桩头柜上抽出了一张纸巾,缓缓的帮他擦去了额头上浮现的冷汗,又同时替他轻轻抚了抚后背。
而也就只这时,他们房间的房门也是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一道小小的,与女人在外貌上十分相似的小女孩,从那里探进了自己的身子。
“爸爸......”她带着些担忧的表情,但更多的,则是朦胧的睡意,看起来应该是才刚刚醒来的样子。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吗?”女孩走到了两人的床边,将双手抱在身前,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乖,爸爸没事。”离她较近一些的妻子伸出手掌,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丝,又带着些温柔的说道:“已经很晚了,赶快去睡觉吧。”
“嗯。”小女孩点了点头,又在确认了两人无事后,乖巧的离开了这里。
......
几分钟后,已然没有了睡意的两人来到了厨房中。
“司帕西,喝一杯牛奶,放松一下吧。”从冰箱中拿出一盒牛奶倒入到了玻璃杯中,女人又看向了此刻正站在灶台旁的男人,轻声道:“之前几年,你一直在研究崩坏病的治疗方法,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你已经找到治愈它的方法了,就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
“崩坏病......”司帕西微微沉吟:“我记得,你们好像得了崩坏病。”
“那都是你的胡思乱想,你看来太多死于崩坏病的病人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吧,放心吧,我和女儿一直都好好的活着呢。”
女人缓步着走到了司帕西的身后,又轻轻从身后抱住了他:“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个梦,实在是太美满了,美满的让我甚至想要留下来。”司帕西低声说道,似乎是在说给身后女人听,又或者,只是在自语而已。
“老公,你在说什么呢,这里是你的家,你当然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女人轻轻的笑着,只是,下一秒,她却又猛然睁大了眼睛,身体也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视线下移,不知何时,一把主厨刀已然插入了她的腹部,此刻,鲜血正自那里缓缓流出,并很快便将她的睡衣染成了血红。
“可惜,你......不是她。”司帕西背靠在灶台的边缘,看着眼前那熟悉的面庞,眼眸中却只有冷漠。
“唔...咳......”女子此刻的表情完全不再像是之前一般温柔,反而变得稍稍有些狰狞。
“她们染上崩坏病的时候,我没能研究出解药。”司帕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在此刻完好无损的双臂,又稍稍的向前一步:“她们死的时候,我不愿意放开她们,要不是梅博士切除了我感染的左手,我可能已经和她们一起死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个梦境。”女人跪坐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他,眼眸中带着怨恨与不解:“在这里,你就不可以与最爱的人在一起了吗?”
“不,你错了。”司帕西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决绝:“如果我沉浸在梦里,那才是对她们最大的背叛!我活着,唯一的理由就是向崩坏病复仇,这个梦,已经做到太久了......”
他看着点点漆黑的雾气自空中浮现,以及,看着眼前女人那正在一点点随着这些武器而消散的身体。
“再见了。”
女人的身体彻底消散,只留下那把染血的厨刀还仍然留在地面之上,梦境一点一点的破碎,司帕西的耳边,就只剩下第八律者那带着不甘的声音,还在浅浅的回荡着。
“可......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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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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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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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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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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