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和其他人在驿馆中等候。
他才到这房间,神识就发现正中的桌子后墙壁里有一个地道。
地道通向屋子后方,不过因为太长,在地下已经超过两百步,他也不知道通向哪里,而驿馆外围则有很多卫兵守卫,王健也不好随意出入去探查出口。
王健思索了一会儿,可以忍住好奇没去动地道口的摆设,。
王健留意到,中午来送饭的仆人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地道口的桌子,似乎在仔细的观察洞口有没有被发现的迹象,而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人送完饭菜之后离开,王健全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保持纨绔子弟的作风,嫌弃饭菜简陋,把送饭的仆人大骂一顿。
等人一走立即就变了脸。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里的住宿肯定是离石城的主人安排的,安排他住一个带有地道的屋子。这地道有什么用?他能想到最好的作用就是让人不知不觉的进入他的房间,王健警惕的把几把先打的飞刀放在床边,把行李中的长剑拿出来,放在枕边用被子盖住。
下午,老爹和吴家公子都回来了,两人一面低声说着什么一面进入院子,脸色都不好看。
等两人告别,王健才迎上去,问老爹发生了什么。
老爹先让他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然后才皱着眉头说:“我们见到国君了,也见到穆胜,他们都同意必须快点对南下的异人进行围剿,以免酿成更大祸端.......”
“不过........”说到这老爹眉头皱了起来。
“穆家想争兵权?”王健道。
老爹稍显意外看他一眼点点头:“穆胜说事关重大,而异人已经进入河阴,进入穆家领地,那么就该由河阴领接受国君的虎符并集结军队去对付异人。
他根本就是想借异人的事来获得兵权,而不是真心实意想要解决异人的问题。
我之前就想过,如果异人进入了河阴地界就会麻烦,只是没想到他们当着国君的面还敢如此!”老爹气得重重拍了桌子一掌。
王健什么都说不上,他根本影响不了这个层次的决策,他连见国君河穆胜的资格都没有。
王健神识探查到房屋里的洞时他就想到了这种结果,因为赵国的制度平日没有虎符不得随意集结军队,而六位正卿谁手中军队多谁就有话语权,相互掣肘下,大家都默契的不去向国君要虎符,这也间接使得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可如今异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默契,要对付异人需要集结军队,一旦哪一位正卿势力获得这次授权集结大军,势力的平衡就会打破,在明年的下一次执政卿选议中就会占有巨大优势。
原本异人出现在河阳领,属于离石公吴弥的地界,理应由于其下属都阳侯集结军队。
可没想到随着侦查深入,异人也在河阴地界活动,这一下情况就复杂了,河阴属于赵国另一位正卿马陵公穆胜的下辖领地,这样一来他也有合理理由由自己一方集结军队,对抗异人。
在赵国这样特殊的政治体制之下,原本一场军事冲突,已经逐渐演变为涉及国家最高层利益的政治博弈,这时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老爹却并没有理解那么深,他还在嘴上咒骂穆胜那个老混蛋想乘机夺取他的兵权。
而从他屋子里有暗道的事情来看,穆氏是准备不择手段了,如果老爹最终不肯屈服,那么他将会成为人质,或者直接就被人间蒸发,作为威慑老爹的手段。
王健不理解的是穆家真的敢下手吗?因为老爹之前也想要马陵之行并不容易,叫了吴氏的人一起南下的,如果穆家真在这动手,不是既跟老爹翻脸,也跟吴家翻脸,吴弥可是另一个赵国正卿,而且麾下精锐良多。
不过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不用担心有人对他动手,只要老爹不强硬到底,他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
晚上,他听到老爹和吴元衡在小院中一面喝酒一面谈论白天的事,王健虽然等在屋里,却用神识探听得一清二楚。
“穆氏欺人太甚,如果让他们召集军队,怎么保证河阳的安全,而且他们的子弟根本没打过战,真让他们去对付那些异人就是赶着无辜百姓去送死!”老爹沉闷的话语带着不快。
“不错,都阳侯所言有理,我也觉得他们的子弟难以胜任,只不过是在胡搅蛮缠。”
“明天我一定向国君说明这件事,就算得罪穆氏族人也在所不惜.......”
“我一定会帮都阳侯一起向国君谏言。”吴元衡保证。
听着这些对话,王健又安心一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是他想漏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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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皇城,长乐宫大夏殿内,烛火跳跃明耀,殿内透着一股朴素的肃杀,因为大多数地方都是朴素的黑配如鲜血凝结的暗红,屋外吹来的风到了这里,也似乎一下变得更加森冷起来。
大殿正中黑色雕花石桌前坐着一位身着黑底金龙纹饰圆领长袍的老人,他鹰目透光,须发花白,眼神里自有一股睥睨众生的冷漠,又带着一些老年人的浑浊。
他左手玩弄着一个玉制的雄鹰雕像,斜靠背后白色虎皮座椅。
他就是大汉帝国的皇帝,天下的至尊,他似乎漫无目的,又好像在等待什么,旁边的宦官会时不时进来给大殿四角的火盆加些木炭保持温度,却都是只穿着袜子,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任何其它动静。
直到过了许久有小宦官进来,小声说了什么,天子点头,小宦官连退出去。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宦官进来,跪在下方十几步外,开口汇报:“安陵公主去了赵国马陵,弘农郡守说他已经派出高手去保护,据说赵国的贵族要在那里会盟,公主想弄清楚发生什么。”
上方的老人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话,“她戴罪之身,胆大妄为......”
“公主也是想为陛分忧。”
“她想分忧就该先认罪.......”皇帝冷冰冰的说。
说到认罪,宦官张谨也不敢多嘴了,安陵公主是曾经的太子刘悌之女,陛下非常宠爱,可后来爆发太子谋反一案,太子全家几乎全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太子于狱中郁郁而亡。
全家只有安陵公主和少部分人得以保全,陛下对亲孙女本就疼爱,于心不忍,于是接到宫中养大。
可偏偏安陵公主也是个倔脾气,从不服软,长大后还不断吵着她父亲是被冤枉的,想要翻案,好几次惹怒陛下。
而在大汉,有罪宗室的后代只有一条戴罪立功的机会,那就是冠以宗室公主之名,外嫁联姻报效国家。
原本陛下好几次想免去安陵公主的罪过,让她留在长安,只要她乖乖承认父亲的罪责,不再胡闹着翻案之类的话,可偏偏公主毫不妥协,甚至毅然决然按照国家对待有罪宗室的规矩,与赵国名将王烈子嗣联姻,以为国家争取东进的大门。
陛下表面上在朝廷众多臣子面前冷酷无情的答应了,可张谨知道,自公主离开长安之后,陛下好几次发火,还因发怒仗死了一个养死马的马夫。
“陛下,公主那边需要增派人手.......”
“不必,国家不会为一个罪人浪费人手。”老皇帝脸色铁青:“让弘农郡守好好查查,那个王烈的二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我要看看!
如果不合朕意,就送他脑袋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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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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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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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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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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