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外面喊了一声:“大娇姑,在家没?”
“谁啊?”林大娇在里面应了声,人就已经出来了。
见是林小满站在门外踮脚,林大娇笑,“哎呦,是小满啊,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外面冷,快进屋坐。”
说完,打开门,拉着林小满的手就往屋里拽。
“真别说,你弄出来的这个火炕是真好,自从家里盘了炕,今年冬日子都不难过了。不然这场大雪就不知要冻死多少人了。”
“也不是俺弄的,俺也是在书上看到的,也得是大强叔有远见,俺就一说,他就带着俺们村人去做,不然只凭俺一个,再多想法也没用。”
林大娇听林小满夸她大哥,心里还是有点高兴。
从前林小满和林大娇来往不多,只知道她是个极爽利的女人。
开始时因她一直没嫁人,村里没少闲言闲语,后来被她砸了几家门,又有族长一家撑腰,渐渐没人再敢拿她来说事儿了。
林小满对她虽没有恶感,但也只是见了面会叫一声的程度。这还是第一回专门来找她,不想她一见面就夸,让林小满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林大娇自己住,也就只盖了一间正房和一间灶房,如今灶房不用了,正房盘了炕,外面砌了灶,也就又加盖了一个堂屋出来。
院子里堆了高高的柴垛,都是林大娇自己上山砍的,烧上几年都不是问题。
进到屋里,扑面的热气,林小满身上的棉衣就有些穿不住了。
好在林大娇家里也没有外人,林小满干脆就将外面的棉衣脱了,露出里面的小夹袄。
林大娇去外面冲了一碗白糖水递给林小满,“喝点糖水甜甜嘴。”
等林小满接过糖水后,她拿起林小满的棉衣摸了又摸,“小满,你这冬衣真厚实,里面絮的啥?”
林小满也没想隐瞒,“是俺从码头那边买的,说是叫棉花,俺还买了不少棉花种子,想着明年开春就种一些,大娇姑,你要不要跟俺一起种?”
林大娇听了眼睛就亮了,“好啊,俺还想种你家那种番椒,听俺大哥说,你家来年想找村里人一起种,算上俺一个成不?”
林小满点头,“成!除了番椒,俺还有别的想种,就是大娇姑家地少了点,怕种不下那么多。”
林大娇听了却不在意,“村里那么多荒地,大不了俺也买两块。”
说完,林大娇问:“小满,你今儿来不会就是想要和俺说种地的事儿吧?”
林小满想摇头,但想到有些话不能太直白地说,又点头,“大娇姑,俺想着明年村里种番椒的人不会少,但俺还有几种高产的新粮也想找人种,可种粮挣得肯定没有番椒多,俺就想让村里人都跟着一家再种一两亩新粮,到时就是今年年景不太好,也不至于吃不上饭了。”
林大娇点头,“小满想得周到,行,到时你说让种啥,姑就跟着你种。”
说完这些,林小满话题一转,“姑,你今年想开荒地的话,就得先把开荒的人找好,不然等到雪化了,万一村里人都想开荒地,你再想找人就难了。”
林大娇被林小满这么一提醒也有些急了,“小满,你先坐着,俺这就去问问,先把帮俺开荒的人定下来。”
说完就风风火火要往外走,被林小满给喊住:“姑,你别急啊,俺这里有几个人选,要不你先看看?”
林大娇转回来,盯着林小满示意她说。
林小满掰着手指,数了几个徐家人的名字,都是和徐秋良关系亲近的兄弟,最后才说到徐秋良。
原本林大娇还听得直点头,当听到徐秋良的名字时立马摇头,“徐先生不行!”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她还没开口说亲事呢,徐秋良就在林大娇这里得了一个不行的评价,真不是一个好开端。
好在林大娇也没别的意思,只是道:“他一个教书的先生,长得细皮嫩肉的,哪来的力气干活?不行不行,让他干活,俺心里都不落忍。”
哟,这是心疼了?
林小满眼前一亮,却叹了口气,“可不就是这话,但徐先生也不容易,被朝廷流放到俺们这块儿,人生地不熟的,单身一个人虽有兄弟帮衬,但人家都拖家带口,就他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听县令大人的意思,是想在俺们村给他找一个媳妇呢。”
林大娇没想到会从林小满这里听到这样的八卦,也来了兴致,“徐先生是读书人,虽落难了也不能看得上俺们乡下的姑娘啊?再说俺们村里的一个比一个粗鲁,哪有适合他的?”
林小满却摆手,“姑也说他落难了,他自己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真给他找一个娇滴滴的,两个人一起喝风去?县令大人的意思就是想给他找一个能拿事儿的,家里家外一把抓,最好是能把徐先生管得服服帖帖的。”
林大娇脑海中想了好几个人选,又都被她给否定了,村里没嫁的年轻姑娘,还真没一个是林小满说的这样的,还把徐先生管得服服帖帖?怕是见了徐先生那样的人物,话都不敢说了吧?
林小满见她这神情,就知道她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想,干脆主动一点问:“姑,你觉着徐先生这人除了干活不行,人咋样?”
林大娇先是懵了一下,没明白林小满为何会问她对徐秋良的印象,但看她闪闪亮的眼睛,又瞬间明白过来,“小满,你不是来给姑说媒的吧?”
林小满笑笑地看着林大娇,“姑觉着这人咋样?”
林大娇立时羞红了脸,“你这孩子,这事哪有直接问的?姑都一把年纪了,徐先生能看得上俺吗?”
“要说年纪,徐先生比姑还要大上好几岁呢,也该是姑嫌他一把年纪才是。”
“真的吗?你真觉着姑配得上他?”林大娇意外林小满竟会觉着是她该嫌弃徐秋良。
林小满用力点头,“那是,姑虽是女人,但在俺们村里干活是一把好手,不但能种田,还能上山,家也收拾的比别人家立整,他一个吃饭都要靠别人的,凭啥嫌弃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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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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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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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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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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