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城内小酒馆,赵光兰十分豪气地往桌子上拍了两枚金豆子,一只腿往凳子上一放,半点姑娘家的气质都没有,一双眼睛笑眯眯的满是欢喜和贪婪,也着实是饿得急了。
这一路,当真是风餐露宿,尤其是吃,真的就是勉强糊口,都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
当然了,大灾之年,能不饿着其实就已经不容易了,她倒也不是那不能吃苦的人,只是从扬州一走入宿州,却是顿时感觉柳暗花明,居然愣是半点受灾的影子都瞧不见了,赵光兰原本沮丧的神情也终于变得活泼开朗了起来。
而等到进入了宿州那没有城墙的宿州城,更是兴奋得连连在空中翻起了跟头。
虽然这座新宿州城并没有大酒楼,但食肆和角店的数量却是真不少,一条街上至少十几家,而且神奇的是居然每一家生意都很不错。
就连高怀得也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除了开封城,还真没去过比这宿州更繁华的城市,谁又能想得到,这里还是灾区呢?殿下手段,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哎~”
王溥见状则是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吕端那个鬼精鬼精的小鬼,居然来了宿州之后就不走了,而且还直接舍弃了大好的前程进了秦王的王府。
也不由得感到有点庆幸。
秦王手段,果然,永远那么吓人。
“来喽~”
正说着,店小二居然就托着一个好大的蒸笼小跑着过来:“三位客官,先吃点螃蟹吧,入秋之后,正是螃蟹最肥的时候,价又不贵,听说啊,就连秦王殿下,也对咱们宿州的螃蟹极其的喜爱,每天每顿都离不了呢。其他的菜还在做,您诸位稍坐一会儿,”
赵光兰却是笑道:“秦王殿下喜欢吃螃蟹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还能有假?秦王殿下曾经光临我这小店足足八次,每次他都会吃螃蟹,还说俺们家的螃蟹好吃呢,宿州人都知道。”
高怀德笑着扔了赏钱笑着道:“行了行了,忙去吧,来来来,夫人,尝一尝,说真的,前些年淮南我倒是来过一次,此地螃蟹,与开封相比确实也是另有滋味,也更肥,更大一些,喏,我给你剥了一个,你蘸点这個姜醋。”
“好的哥哥,你,你也吃。”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欢喜。”
“讨厌~哥哥,我来喂伱。”
王溥:“要不我换一桌吃去?这还有一同桌之人呢啊!”
然后就挨了俩人两个大白眼。
真的是,俩人明明特娘的都是二婚,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恶心呢。
说话间,他们这桌的菜肴陆陆续续的倒是也都上齐了,所谓的招牌菜,大抵也不过就是大荤大肉,毕竟只是角店而不是酒楼,而且以他们的口味来说,都觉得今天这菜未免是有点咸了,除了那一盘螃蟹,也没什么珍惜食材。
当然,淮南这边河多,水多,这螃蟹还真不算是什么太稀罕的玩意。
赵光兰虽然没做过事,但却绝不是没见识的小姑娘,她注意到这家食肆的菜肴虽然简单,但都是填肚子的,极少有那种佐酒的小菜,而且这挺大个食肆就柜台后面放了一缸酒,看起来这就纯是一个吃饭的地方,极少有人来此喝酒。
不同于开封的食肆,往往来喝酒吃饭之人多穿长衫,这里的食客却几乎全都穿着短打,小店几乎坐满,但翻台却特别的快,吃螃蟹的总共也没几桌,大多都是扒拉着吃汤饭,米线,或者是一种叫盖饭的新玩意,kuku一顿造,不大一会儿就能撂筷子撤桌。
附庸风雅的在此吃饭聊天的,反而是极少。
“看着像是在吃工作餐。”
“即使是在开封,绝大多数河工的工作餐也不会有这么好。”
赵光兰最是好奇,却是索性将店小二又给叫了来,道:“你们店里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好啊,而且我看他们吃饭都好快,这是为什么呀。”
“三位贵人,外地来的吧?他们啊,都是榨油厂的工人,现在新的油菜全都已经收了,又种上了大豆,正是榨油厂最忙的时候,您诸位不知道,这榨油啊,尤其是最后的那个压榨,那是重体力活儿,吃得饭里若是没有油水,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干不动。”
“殿下说,吃得好,才能干得好,这整条街所有的食肆,都是供着这榨油坊工人们吃饭的,殿下为了让这些工人们吃好,特意规定,榨油厂每年忙的那几个月,工人们来吃饭,每人每顿,补贴十文钱,直接给到我们这些食肆饭馆,这工人们只需自己再填三四个子儿,就足以吃上一碗有肉的盖浇饭了,自然,也就舍得吃些好的了。”
“再说,榨油这活虽然辛苦,但殿下给钱可不含糊,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工人们每天都能赚两百多,甚至三百多文呢,记件的。”
“至于说吃饭快,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么,眼下油厂太忙了,从白天到黑夜,就中午有这一个时辰的时间休息,吃了饭都抓紧时间想睡一觉呢,下午还有那么重,那么多的活儿要干呢。”
王溥闻言皱眉道:“既是每人每天给十文钱的补贴,何不干脆将这钱直接发给工人,亦或者干脆在厂里自己做个食堂供饭呢?把钱转一手补贴给你们,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我家掌柜的说,他曾听殿下说过,说是我为了什么,经济,不止是这中午饭,听说,厂里忙的时候,就连衣服,鞋子,甚至是照顾小孩的托儿院,殿下都会发消费券或是折扣卷。”
“原来如此,这秦王殿下做得倒是怪好的呢,毛手毛脚的,如今,也是大孩子了么,就是办事还是有些毛躁,事办得挺好,可为啥那开封城会有那么多的儒生要告他?哎,给官家添了多大的麻烦。”
王溥却是不禁皱眉了好半天,他毕竟是文官,也曾是起于州府,主政一方的父母官,想的东西自然会比赵光兰和高怀德多一些,就想着这个优惠券,越是想,就越是琢磨着这里头似有深意。
相比于直接发钱,这发消费券,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举动,怎么好像是明明都一样,却又大不相同了呢?
正想着,愣个神的功夫,却听咔嚓一声,一个盘子被摔到地上,再抬头去看,却发现赵光兰和那店小二居然吵了起来,而且大厅上也是乱做了一团,无数的食客居然把他们这一桌给围了。
咋回事儿?
刚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么?
“大胆狂徒,竟敢对殿下出言不逊,今日你若不道歉,休想离开此地。”
“我什么时候对他不敬了?你们到底讲不讲理?再者,他还说不得了么?”
“别处吾等管不着,但是在宿州,阁下既对秦王轻慢,就休怪弟兄们无礼了。”
“来来来,我看看你要怎么无礼,来来。”
然后,这两口子在王溥一脸的懵逼之下,居然愣是跟这食肆里的客人打起来了。
这不有病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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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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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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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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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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