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地狱之中,一尊通体赤红的鬼王自无边血池之中升起,声震血池,喝道:“是何人胆敢搅乱轮回!拔罗,速去查探!”
整座血池地狱正是一座无边血池,内中污血滚滚,潮起潮落,宛如汪洋,绝无边际。无数阴魂生前作孽,业力缠身,便会投入血池地狱,浸泡于血池之中,受那无边苦楚,无有出期。
血水翻滚,一尊鬼将缓缓升起,高有三丈,周身血光嘶嚎,若虚若实,向那荼毒鬼王作礼道:“属下领命!”将一只血色大手一挥,立有所部群起响应!
血浪滚滚推移,共有百道血柱升起,血水退去,现出内中一座座血色战车!那战车用血池地狱之地万载冥铁铸就,阴冷无比,车内共有三尊鬼修,连驾车之辈都有金丹修为。
百辆战车之后,又有黑压压一群鬼兵现身,那鬼兵通体血红,以冤魂为核心,外用血池之水铸炼,个个皆有凝煞层次,目放猩红血光,战意冲天!
那拔罗乃是法相级数,麾下百座战车,万余血池鬼兵,为荼毒鬼王征战四方,在其他地狱之中亦有威名。其浸淫法相境多年,根基稳固,已要着手脱去天劫。
荼毒鬼王声震血池,道:“寻到那作乱地狱的贼子,将其魂魄提来!”阑
拔罗喝道:“是!”大喝一声:“走!”率领所部化为一道浓稠血光,破开虚空不见。
寒冰地狱之中,药叉鬼王亦是察觉轮回之力波动,有外力汇入其中,这等改变如春风化雨,丝丝缕缕,看似薄弱,一旦累积起来,终能动摇轮回。
那鬼王亦是现出真身,口吐霹雳,喝道:“魔僧何在!”
一道魔光浮现,内中走出一位身披破烂袈裟的和尚,正是那北邙山魔僧。其人生前乃是转轮寺高僧,死后尸身成魔,化为长生级数,被药叉鬼王收服,放了生前元灵转世,将此世所生魔识留在麾下听用。
那魔僧虽是长生级数,被窥性联合转轮寺三僧重创,如屠遍天一般跌落境界,唯有一身魔骨勉强有长生级数。
药叉鬼王喝道:“轮回之力有变,出自孽镜地狱,你去查探源流,若有人敢搅乱轮回,杀无赦!”
魔僧道:“是!”迟疑片刻,道:“若是遇见其他地狱之人,又当如何?”阑
药叉鬼王冷笑:“自是一并杀了!”
魔僧领命,身化魔光,吃药叉鬼王一指,被送入孽镜地狱中去了。
其余两座地狱之中亦有鬼王镇压,感应到轮回之力生出异动,各自遣出麾下高手查探。一时之间四位鬼王目光齐齐落入孽镜地狱之中!
九幽鬼门总坛鬼山大殿之上,上官无敌自定中惊醒,沉思半晌,道:“将吾儿上官湛唤来!”
过不多时,一位面色倨傲的青年走入,正是上官湛,其去纯阳剑派修炼罡气,吃戚泽与夏清妍联手所斩,好在由上官无敌借黄泉真水为之重塑道身,倒是因祸得福。
上官湛拜倒于地,道:“父亲唤孩儿有何吩咐?”
上官无敌道:“起来说话!”见上官湛起身,道:“方才轮回之力异动,虽是细微,但风起于青萍之末,不可放任不理。你去孽镜地狱走一遭,查探根源!我料四大鬼王亦会派遣高手前去,你要小心行事!”阑
上官湛信心满满,道:“孩儿自得炼合黄泉真水,法力日增,又已脱去劫数,只要非是待诏长生,皆可从容走脱,父亲放心便是!”
上官无敌道:“不可轻敌大意,你去罢!”
上官湛再拜退出,昂然出了九幽鬼门,往孽镜地狱而去。
上官无敌沉思片刻,唤道:“苟长老!”
苟舒舒当即现身,躬身道:“掌教有何吩咐?”
上官无敌道:“湛儿此去,我不甚放心,你也去走一遭,暗中保护!”
苟舒舒道:“是!”将身一扭,化为一条阴河幽水,追摄上官湛去了。阑
孽镜地狱石殿之前,戚泽法身兀自端坐,汲取功德之力,那九层浮屠已然只剩一团佛光虚影,内中所存功德之力被炼化一空。法身之中渐有柔和光华由内而外透出,显是修行大有精进。
石殿群之外,一道粗大血光撕裂虚空,拔罗鬼将率领所部而来,当先走出,身后则是百辆血色战车与万余鬼兵。
石殿位于孽镜地狱中央,本就是存放孽镜之所,拔罗一来,自是先要查探此地,瞧瞧是否孽镜出了问题。其双目放射血光,往石殿中望去,忽见一道佛光冲起,外有一层金色光焰包裹,乃是佛门正宗路数。
鬼王麾下最忌惮佛门修士,石殿中现出佛光,令拔罗又疑又恨,忖道:“看来轮回之力异动根源便出在那该死的佛光之上了!”
虚空忽又震荡,先有一道青蓝色真火之光透出,却是魔僧自寒冰地狱赶来。
拔罗与魔僧互望一眼,皆是杀心暗起。四大鬼王素来不睦,彼此征伐不休,可说地狱混乱有七成原因来源于此,二人各属不同阵营,自是相互敌视。
魔僧虽跌落境界,一身魔骨却是实打实的长生级数,冷笑道:“原来是血池地狱的废物!”阑
拔罗自负修为,但与魔僧一比,不啻云泥之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魔僧非是良善之辈,当下就要出手,忽觉虚空壁垒又有波动,却见一位青年凭空现出,一身法力隐晦之极,但魔僧用魔眼一望,自知其底细,喝道:“黄泉真水?你是九幽鬼门之人!”
上官湛自从运炼黄泉真水,连连破境,短短时日已然度脱了一层劫数,正是信心爆棚之时,却见一尊骷髅放射无量魔气,气息渊深如海,心头一突,梗着脖子道:“我乃上官无敌之子上官湛!你又是何人?”
魔僧与拔罗两个皆是目光一亮,九幽鬼门在上官无敌手中发扬光大,此人神通无量,直追四大鬼王。荼毒与药叉两位鬼王早想将九幽鬼门或灭或收伏,可惜苦无机会,难得上官湛自投罗网,若能擒拿,自可拿捏上官无敌!
上官湛见二人目中放光,心头一突,暗暗后悔,他渡过一重天劫,不在乎拔罗那厮,但魔僧却是实打实的长生,绝难脱身,正在苦思对策,忽听一声轻笑,苟舒舒大袖飘飘,裂空而来。
上官湛一见大喜,叫道:“苟师叔!”
苟舒舒面上云澹风轻,对拔罗瞧也不瞧,只望向魔僧,说道:“听闻药叉鬼王新近收伏了一头僵尸,以供驱策,便是道友么?未知如何称呼?”阑
魔僧冷冷道:“前生之名早已忘却!你只唤我魔僧便好!”
苟舒舒一笑,道:“我等各自奉命而来,只为查探轮回之力异动之事,不若两家联手,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拔罗见苟舒舒自始至终将他无视,怒从心起,又不敢发作,忽有一道法力传来,拔罗当即大喜,却又按捺住,不动声色。
苟舒舒与魔僧同时心有所感,往血池地狱一方望来,苟舒舒冷笑道:“阿托!你这废物也来了?”
一条血影蓦地闪现而出,内中血光不断变幻,使得此人法身之形并无定规,而是随时改换,其正是荼毒鬼王麾下长生长老阿托!
苟舒舒与阿托仇怨最深,对其气息最是敏感,此人即使藏身暗中,也绝难逃过他的感应。
那阿托冷笑不绝,道:“你能来,本座自也能来!”阑
苟舒舒暗道一声晦气,道:“轮回异动,眼下非是你我动手之时,还是联手去孽镜石殿之中,瞧一瞧那佛光来路!”阿托三个俱是长生,自能瞧见戚泽炼法时所发佛光,就出自那深藏孽镜的石殿之中。
阿托亦是荼毒鬼王遣来接应拔罗,对那佛光亦是惊疑不定,当即道:“好!先查那佛光来源,最好将之灭去!”
苟舒舒道:“不错!佛门要染指地狱轮回,须得问过我等!魔僧道友,你怎么说?”
魔僧道:“去!”三位长生老魔瞬间达成一致,倒将上官湛与拔罗两个晾在一旁。二人也不敢翻脸,毕竟他们修为太低,根本不放在长生级数眼中。
三头老魔当机立断,便要飞入石殿之中。魔僧初来乍到,不知轻重,苟舒舒与阿托两个却对孽镜石殿十分忌惮,那孽镜为先天之宝,大道之理显化,不但能评判众生鬼魂善恶过失,对长生之辈亦有作用。
实则四大鬼王大多时候固守自身地狱,轻易不会来至孽镜地狱,便是忌惮孽镜,四大鬼王哪个不是罪孽滔天,恶贯满盈?若被孽镜照上一下,不定会生出甚么祸患。
四大鬼王都如此忌惮,苟舒舒与阿托两个自也如此,那两个飞遁之时,故意落后魔僧一些,想让魔僧先行冲入石殿。阑
魔僧自然立时发觉,立刻按住身法,正要喝问,心头忽的一动!
三头长生老魔同时感应到一道无穷魔意突兀降临,将那一大片石殿尽数笼罩!
三头老魔同时止步,苟舒舒皱眉道:“这是……”
阿托冷冷道:“魔劫!天魔魔劫!”
魔僧心头滋味最是难以言喻,隔了半晌,缓缓道:“有佛门修士修行精进,此乃魔劫降身!”
苟舒舒略一感应,冷笑道:“我当是有人要证阿罗汉,引来劫数。此魔劫十分弱小,挥手可破!”
阿托冷冷道:“正好你将它破去,我等冲入石殿,擒杀那厮!”阑
苟舒舒冷笑不止,却不肯动作,反而向后飞去。
魔僧与阿托亦是不约而同后退,那魔劫虽然弱小,只针对渡劫之人,三人若是不知好歹冲上,说不定引动不测变化,“区区”魔劫便要变成长生大劫,那时哭都来不及!
这等魔劫来的诡异,还是少惹为妙。修道界中也不乏有人自恃修为,强行干涉他人渡劫,结果引动不测,劫数反临其身,将一身道果打灭的例子。
上官湛与拔罗见三头老魔同时后退,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发问。
三头老魔退至极远,能隐约感应那魔劫气息,这才停步,各使神通,窥探石殿之内动静。
苟舒舒忖道:“那秃驴定是藏身石殿,操弄孽镜,侵扰轮回!不想有魔劫降临,也是他命中该有此劫!等魔劫过去,我便抢先出手,擒拿了那厮回九幽鬼门,拷问出侵扰轮回之秘!”
魔僧骷髅头上两颗空洞眼眶鬼火闪灭不定,阿托一尊血光魔躯亦是扭动不停,显是两头老魔皆有盘算。阑
戚泽定坐良久,借功德之力体悟第七识末那识之妙,真如佛性妙化高远,眼前似见一点真性恒常不变,而己心依赖于彼而恒生我执。
此处己心便是末那识,此识生出我执,流转不定,同时戚泽亦有明悟,无始劫以来凡夫之末那识皆以那一点灵光为执,流转不定,因而深入轮回,流转生死!
此念一生,真如佛性忽而大放光明,已了知末那识之秘,无知无觉之间开悟此识奥妙!
末那识境界一旦开悟,戚泽此心光明,继续坐于定境之中,观心,见到我心精细微密,犹如微尘,流转十方,而性无移改,能令此身生灭,而有生死的身体,从我流出,名无常性。
更以为此心便是妙明真心,遍满十方世界,湛然以为这是究竟之神我,便认为我能遍满十方,凝明不动,故叫常。一切众生,于我心中,自生自灭,叫无常。
殊不知第七识觉悟,立有魔劫降临,如斯响应。他自修持佛法以来,每成就一境修为,便有一层魔劫临身,屡试不爽,此次亦无例外。
这一次魔劫来势微妙,并无凶凶之势,却有无量诡异之力,就在他觉知末那识之一刹那,自有魔劫入心,化为无量妄境。阑
此妄境无形无相,作用于真如佛性之上,误导引诱,令其堕入魔障,本是修持正法,却生出邪见,蒙蔽菩提,败坏般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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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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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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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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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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