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城的所有子弟兵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到了!
城池失守,家乡父老落入异兽之口,身为军人,已经无颜生还!
唯有奋死一搏,为自己临将覆灭的故土,先讨一笔血债!
——
“开城,进攻!”
“冲啊啊啊——”
无数将士陷入疯狂,甚有许多士兵不待开城,直接从城头跃下——其中许多兄弟根本没有战意!
凭着一腔热血,凝聚浑身力量,化为生命中最后一抹锋芒!
死则死矣,夫战,勇气也!
杀!
……
守城主将看到无数手足兄弟决死冲杀,心中大恸,他也奋不顾身,直冲城下。抡刀怒斩,辟出一圈翠绿刀芒——
哗!
哗哗哗!
那刀芒平掠,直把眼前十丈地面的异兽嘀咕一扫而空!
然而异兽潮的恐怖之处,从来不是个体战力,而是那令人绝望的数量!
守城主将刚刚斩杀数十,又有更多的地蛄蜂拥而至,他的刀气再强,也终有尽时。而随着攻势减弱,他也和其他出城反攻的将士一样,被渐渐吞没了身形。
眼看就要陨落,压城的黑云之中,忽然闪出一道碧翠光芒——鹤灵青羽!
“我、南宫、徐若、徐娇,南北东西。”
“叶追、叶凝,清扫城内!”
白衣严雀独自当先,凭口直令,落于潭州城南门外。强劲的战意震荡,将大群地蛄迫散开去。
那些个凶残异兽,眼看就要合围,严雀身畔方圆百余丈兀的蹿起紫色电蛇,呲呲蹿响间,竟把范围内的异兽皆尽灼穿!
天品低级战技,紫炎灼心!
她掌控精准,哪怕一些将士与异兽混在一处,也未误伤一个。
紫光所至,皆成异兽死地!
没多会功夫,便将南门外的异兽嘀咕斩杀殆尽,就连零星逃窜的几头也未能幸免。皆被严雀追上,信手为锋,斩其头颅。
——
南宫辞、徐若、徐娇、叶追、叶凝五人,分工协作,斩杀速度与严雀相当,不消片刻,便将潭州城的异兽潮彻底扑灭。
……
“啊——啊——啊!”
守城主将杀红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周围地蛄死绝,仍在挥舞大刀,犹如疯魔。
直到一袭出尘白衣落于身前,他才惊觉回神。
“救兵,救兵来了!”守城主将发现兽潮已灭,顿时欣喜欲狂。然而城下狼藉,将士们的尸体,与地蛄的残躯混做一处,响应者寥寥无几。
他的狂喜僵在脸上,迅速转为悲伤。
骄傲的头颅低垂下来,看到几个拥有战魂翼的人影接连出现,苦叹道:“你们……怎么才来?早点就好了,早点就好了……”
徐若两手一摊,很是无奈:“这老哥,说话可得凭良心——东盟那边一个时辰前才收到消息,咱们几个东盟导师这会儿能赶来吃午饭,已经够麻溜。”
“……”守城主将怔了怔,“怎会如此?我朝大将军石友四,十天前便飞跃‘玉屏山’,到中土求援!”
徐若摆手道:“得嘞,还大将军……那哥们没回来吧?”
“这……”守城主将茫然的眨了眨眼,讪讪答道,“你怎知晓?”
“嗐。”徐若打个呵欠,似乎刚才的战斗,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梦境,“石友四早就到了穆家,不过呢……他把求援用的财宝作为贿赂,以求在穆家立足。”
“要不是有人给东盟送了密信,揭发此事,所有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徐若说完,还冲几名同伴嘚瑟的挑了挑眉。
显然,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这次“紧急任务”。
守城主将大为震动,难以置信的道:“那……石将军……石友四如今何在?”
徐若戏谑笑声:“大概半个时辰前,被穆家埋了。”
……
守城主将听闻,身形一晃,几乎跌倒。
难以置信的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徐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咱也别废话了,说说情况吧。咱们速战速决,完成任务,你们也好恢复生产,重整民生。”
“唉……”
守城主将看得遍地尸首,不由长长叹息,“事情,还要从十天前说起。”
——
在斗战神大陆正南侧,有一片宏伟山系横亘天地,是为“玉屏山”。
玉屏山南,有三面临海的千里沃土,被称为“南方大陆”。
南方大陆矿脉稀少,比荆棘之地尚有不如,在中土势力眼中,俨然是一片“不毛之地”。
由是玉屏山异兽盘踞,道路难行,非战豪强者难以逾越。故而成为一道天然屏障,阻绝南北,极难往来。
经历了一些战乱时代,南方大陆逐渐一统,有了王朝传承。
如今,这里称为南楚,统治者为楚王。
……
南楚之地,战意灵元贫瘠,东南大陆还能评出“十大战豪”,此间五阶觉醒者,却是寥寥可数。
算上已被处决的石友四,拢共也就三人。
剩下两名战豪皆在都城之内,力保朝纲不失。
由于石友四隐瞒兽潮险情,致使南楚国大半城池惨遭异兽屠戮,死难的将士、百姓,多达千万!
潭州城一线,已是南楚国的最后屏障,再往后退,便是背靠汪洋的南楚国都——邺城。
倘若各区兽潮连接成片,围攻邺城,南楚便会面临亡国之战!
——
至于异兽源头,自然是来自颇为神秘的玉屏山。
异兽潮以玄品地蛄为主,横扫地面。
又有玉品“开膛手”,在空中杀人——今天算是潭州城运气好,没见着“开膛手”。若有五六头开膛手一齐出动,就是战灵级别的主将,也难以幸免!
此外,还有蛰伏荒野的“三跳蛛”,常以陷阱、毒素杀人,极是狰狞诡谲。
至于地品以上的异兽,潭州城的军民皆未见过——据说见过的,都死了。
——
“离着南边海岸,就两百里地……”徐若得了地图,随手标红沦陷区,发现南楚确实已在覆灭边缘。
“不过运气还好,南楚地势,越往南防线越短,咱们六个稳住局面,应当绰绰有余。”
徐若示意守城主将打扫战场,重新整理城防,就与同伴一边走进城中,一边聊着后续策略。
叶追看着残破的潭州城,不由叹了叹,旋即道:“策略无非两种:一是联合南楚将士,巩固防线,逐节反击。”
“二是径入玉屏山,调查异兽潮的起因,并将之根除。”
徐娇疑惑问声:“或可分兵两处?”
叶追摇了摇头:“我们才六个人,若再分成两组,恐怕应付不了一些意外情况。”
严雀轻道:“应该多叫些人来,若得二十名东盟导师在此,异兽潮反掌可灭。”
话是这么说,南宫辞却拉了拉她的衣袖,解释道:“总部的老叶说了,异兽狂躁,或是因为异宝现世。来的人太多,收益便小了。”
“所以,是为了收益么……”严雀看到街边嚎哭的百姓,陷入沉默。
南宫辞与她相识多年,自然知其心思,连忙劝道:“雀儿你别乱想,你在银月城多年,也都瞧见了。哪有几个导师愿意和你我一样,来南方大陆清理异兽潮?功劳没有、苦劳也没有,无非是来散散心罢了。”
“也是……”严雀浅声相应。
一侧叶凝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徐若问道:“你在城外说,是有人送来密信,揭穿了石友四的真面目?谁送的密信,穆家的人?”
“这却不知。”徐若摇头道,“听说就是个银月城的普通居民,上头按着密信内容进行调查,发现情况属实,便由东盟议会决定,派我等前来救援。”
“普通居民?”叶凝苦笑,“那密信都不知过了几手。”
“是啊……”徐若很是无奈,“我早上还去寻了一趟——嘿嘿,就是东盟门口卖凉面的老王。老王说,对方是个宽面男子,生得虎背熊腰,好像见过,却叫不上名儿。”
“宽面男子,似曾相识?”叶凝眨了眨眼。
银月城里鱼龙混杂,常吃凉面的宽面男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推敲其身份,简直是大海捞针。
叶凝放弃推敲,吐槽道:“什么凉面宽面的,线索到这也就断了。”
“先别管是谁送信了,我们且顾眼下。”南宫辞看了一会儿地图,提议道,“稳妥起见,我们六人分出四人,据守这四座城池,巩固阵线。”
“两人前往皇都邺城,面见楚王,进而整合南楚兵力,全线反推。”
“待将异兽潮消灭,或驱赶回玉屏山,我们再集结一处,进山探索。”
这般布置四平八稳,大家皆无异议。
问题在于,谁守外线,谁去面见楚王?
南宫辞冲大伙使个眼色,主动道:“不如,我和雀儿去邺城,守城之事劳烦诸位?”
徐若等人正要点头,严雀却道:“我守潭州城,从邺城防区的角度看,这里正对玉屏山。我就在这,看看异兽还有什么手段。”
翩翩白衣,透着几丝压抑许久的杀气。
徐若心头一凛,未敢争执,顺着道:“那行,潭州城归严老师。我和徐娇守西边的赣州、雍州,东面的宁州归叶追老弟。”
说完,他冲南宫辞点了点下巴。
“嗯。”南宫辞应道,“我和凝姐姐去邺城,见楚王!”
——
又商议了一些防区细节,眼看事不宜迟,几名年轻人各凭战魂翼掠飞而起。
徐若、徐娇向西,叶追向东。
而南宫辞、叶凝,则是望南而去。
如此飞天奇景,让潭州城的军民无不额手称庆,甚有伏于道旁,叩首膜拜者。
“他们诚心感恩,却不知……我们并非真心救人。”严雀心里自嘲,正举目四顾,忽见卸除甲胄的守门主将飞奔而来。
此人约摸三十来岁,洗过脸后,模样倒是俊朗耐看。
“潭州主将黄杰,拜见东盟导师!”主将单膝跪地,声音微颤,其感激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我姓严。”严雀未假辞色,轻一抬手,示意他起身说话。
“原来是严老师。”黄杰起身招呼,他腰杆挺直,全无谄媚,倒也朴实坦荡,“多亏严老师出手,否则我这一境百姓,怕是要落入虎口、死于非命。”
严雀抿着唇,按着刚才的商议结果,布置道:“四城之地,间距约摸百里,请黄将军在险要之处建立烽火台,安排忠勇之人轮守。”
“再组建数支战骁队伍,不分昼夜,穿插巡逻。”
“异兽的小规模袭扰,由战骁队伍扑灭。”
“如若出现地品异兽,或兽潮再起,及时通过烽火传讯。我往来驰援,确保防线稳固!”
黄杰听闻,面色一喜,立即传令招办。
他将严雀引入潭州将军府,早有家丁收拾好住处,将军府诸人见了严雀,皆以为天仙下凡。
知其灭杀兽潮,救了全城百姓,个个惊叹不已。
甚有耿直的兵将开起玩笑:得晤仙颜,死而无憾!
……
“边上呆着去!滚,都给老子滚!”黄杰唬着个脸,把起哄的兄弟赶出院子
又才追过几步,对严雀歉意的道,“我这住的都是些营中兄弟,粗俗无礼,严老师不要见怪。”
“去忙吧。”严雀无心计较,“可能的话,多向北部侦查,发现异兽聚集之处,立即告诉我。”
“让城里将士尽快修整,作好反攻准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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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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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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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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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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