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淡淡的笑意,来到沧浪亭下。
此人正是书绝江家当代家主——江元。
——
江佐城见了,龇了龇牙,有些腼腆的唤道:“大伯——这是余斗、严雀,说是堂哥的朋友,前来递送家书。”
江家对这个书痴侄儿似乎颇为看中,点头一笑。
再看向亭内的两个年轻人,叹道:“见了二位,才知吾儿江洲竟是去了东南大陆?迢迢十万里,真不知那熊孩子是怎么过去的……”
余斗、严雀双双行礼,口称“前辈”。
“这是他的家书……”余斗取出信件递到江家主手中,不说经过,只道,“令公子在无为学院一切安好,说毕业之后,也想考取学院助教一职,留院治学。”
“那小子,倒是寻了个读书的好去处。”江家主又是一叹,信在手里拿了一瞬,终究没能忍住,就使了个手法,解开上边的加密法阵。
信纸仅有一张,书写者笔力非凡,余斗站在后边,也能清晰的看见字迹。
只是没来得及分辨,江元已经看完。
他收起信纸,眼里藏着的一丝紧张悄然散去,对余斗道:“江洲年少时,曾去‘无间地狱’闯荡,在那里认识了戴家长公子戴牧白。”
“俩人经历过一些事,从此情同手足、生死与共——”说着,江元还有些诙谐,“谁能想到,戴公子居然为了一位猫灵化形的姑娘,甘愿抛弃家业……选择私奔?”
“还把江洲搭了进去。”江元连连摇头,对于这样的荒唐事,唯有付诸苦笑:“倒也无妨——知道那小子还活着,还有书可读,我便放心了。”
如此气魄,让人不得不服。
亦是让余斗对书绝江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眼下把信送到,他不敢多作逗留,便道:“晚辈使命已达,不日便要返程。您若回信,亦可交于晚辈。”
江元“嗯”的点头:“如此,就麻烦余公子了。”
余斗微微一笑:“举手之劳。”
“佐城?”江元偏头唤声,吩咐道,“你那院子宽敞,让雪影收拾收拾,安排余公子、严……余夫人住下。”
江佐城眨了眨眼,“唔”的应下。
“你近来编写《千字文》颇为辛苦。”江元对这侄儿,似乎颇为看重,体谅道,“给自己放个假,也好招待二位贵客。”
“唔……好。”
江佐城大约在想些别的事,反应总是慢上半拍。
江元并不介意,眼下吩咐妥当,又看向余斗:“回信我让江洲的母亲写,今晚即可交给余公子——不知余公子,打算何时返程?”
余斗如实道:“难得来到书绝之地,晚辈夫妻皆想聆听城中夫子的教诲,或要叨扰些时日。”
听他说起,木讷的江佐城顿时来了兴致:“那可巧了,当代大儒陆德明正在宣城,明日便会开坛讲学,我们一起去!”
——
当天下午,余斗、严雀便在江佐城的院子住下。
看似不如流云苑、观云楼,却是主家的居所,意义非同寻常。
余斗、严雀都领到了通行玉符,除了一些机密所在,整个江府皆可畅行无阻。
……
“相公,你真要去听大儒讲学?”严雀熟悉罢院子状况,回屋之时好奇问道。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余斗揶揄笑声,眼里却透着虔诚,“雀儿,有件事,我一直特别后悔。”
严雀在宽敞的套间里探看,忍俊不禁:“你还有后悔的事呢?”
“当然……”余斗在窗前的书桌坐定,拿起笔架上的一支狼毫,自嘲道,“后悔没有完成家族课业,到现在……”
他定了定神,笔尖蘸点清水,就在桌面写了几个字。
饶是余斗写得认真,那字迹却是歪歪扭扭,不成章法:“连字都写不好,也背不出几句经典。”
严雀听得好笑,就把狼毫从他手里取下,一边放回笔架,一边摩挲他伤痕累累的手掌,柔声说道:“你有引入《千字文》的见识,也是南平郡的‘大儒’了。许多顽固不化的老夫子,都还不及你呢。”
“可不兴这么说……”余斗与她牵着手,甚觉心安,调笑道,“夫子们学富五车、出口成章、笔下有神,你相公不学无术,讲得尽是歪理。”
“咯咯……”严雀放下狼毫,伸出葱白玉指,就在余斗眉心一点,“你的‘歪理’,便让戴家之主都挑不出毛病?”
夫妻俩说笑一阵,严雀见这家伙动手动脚,大有白日宣淫之势,就捏着他的脸颊道:“近日修行,瓶颈有所松动,我得打坐去了。”
“行吧……”余斗悻悻叹声,“那我在外边替你护法?”
“嗯嗯!”严雀见他表情蔫蔫,就凑上前去轻轻一吻,嘻嘻笑声,“相公乖!”
——
院子里,秋阳斜照。
余斗咂摸着嘴,回味着刚才的香吻,可谓春风满面——不远处的书房门窗敞开,可以看见其中读书的江佐城。
小白还在忙碌,她将许多书卷抱到院子里,摊开来晒。
见着余斗时,表情有些奇怪的靠近过来,白嫩的脸上满是好奇:“你这人……好生奇怪,竟能无视本姑娘的‘勾魂眼’。”
余斗渐渐习惯了他们的交流风格,随意道:“习惯成自然嘛。”
“哎?”小白愈加不解,探头探脑的看向房内,“你娘子瞧着端庄秀丽,不是那种妖媚女子呀。”
“啊这……”
余斗坐在廊下,脸上古怪。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香艳情景,心里暗笑:雀儿是我娘子,翻云覆雨之时是否妖媚,我还不知?
他憋着股坏笑,解释说:“不是她。”
“嚯!你!”小白脸色一惊,旋即伸出手指,指着余斗哼道,“你还有别的娘子!”
余斗被逗得笑了,如实道:“我有个朋友是血魅妖狐化形,她闲着没事干,常常对我使那魅惑的技法。”
“啥?血魅妖狐?”小白一惊一乍,属实是个小丫头片子,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蔫了下去。
有些委屈的道:“好像是血脉变异的品种,比我高级那么一点点……”
余斗早看出她是异兽化形,随口安慰道:“白姑娘天生丽质,纯净如同岷山雪莲,与我那朋友风格迥异,不必如此比较。”
“唔……”小白眼睛眨巴,薄唇抿动。
僵了一会儿,忽的脆声发笑:“我家公子有你这么会说话就好了,嘻嘻——哦对了,我不姓白,我的名字叫‘雪影’。因我白眉白发,公子才叫我‘小白’。”
余斗恍然:“原来是雪影姑娘,久闻岷山狐族,与江家关系亲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那是!”雪影得意笑声,“今年我便要嫁给公子,给他生孩子!”
“哈哈……”余斗听得捧腹,顺势道,“那在下就预祝二位新婚大吉、早生贵子了。”
“嘻嘻!”雪影笑容明媚,摆出个仗义的表情,伸出粉拳在余斗胸口轻轻一砸,“我喜欢听你说话,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在宣城谁敢欺负你,就报本姑娘的名号!”
余斗乐得应下,说笑没几句,雪影忽然道:“血魅妖狐天生钟爱墨梅战意,她没跟公子在一起,一定会难过的。”
“也许吧……”
余斗脑海里,浮现出红药的妖媚脸庞,说是看得习惯了,每次见到,都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个狐狸精,真都会难过么?
——
东南大陆,清澜国东平郡,水月城。
昔日宁静的江南小城,如今热闹喧天,每日皆有大批施工人员忙碌不停。在余府旧址上,建立起一座气势恢宏的“靖安王府”,引来各方赞叹。
王府之中,余化总领各方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忽有一名后厨管事飞奔而来,满脸悲戚:“家主,家主!又偷吃了,又偷吃了!今晚的饭菜,被……被吃掉整整两桌!”
余化额前一黑,瞪眼后厨管事:“什么偷吃?还不是你中午的饭菜不够份量,瞧把人家姑娘给饿的!”
后厨管事满脸委屈:“家主您却是睁眼说瞎话,咱家分明是四桌人吃饭,小的已然备了八桌饭菜啊……这还吃不饱?”
余化哼道:“王府后厨,就得拿出王府后厨的气势——她喜欢吃咱家的饭菜,你就得伺候妥当!每隔半个时辰,就去问问人家是否需要饭食,记下喜好,懂了吗!”
挥手打发了后厨管事,余家主还“余怒未消”,笑着骂声:“没给你分拨银钱还是怎滴,还那么小气!”
——
靖安王府后厨,几班厨子愣愣的站成一溜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情景。
一名身段妖娆的红发女子,正在快速消灭她能见到的一切菜肴。
刚刚扒拉完一碗,就用筷子瞧着瓷碗,笑眯眯的道:“添饭添饭,我要吃饭饭!”
桌边的小哥浑身一哆嗦,哪敢得罪这位姑奶奶?
慌忙捧走瓷碗,替她盛饭。
心里暗道:“天呐,她一顿得吃多少啊?这都七八碗下去了!她那腰身仅堪一握,肚子里却能装下这么多?”
“离谱,离了个大谱!”
——
红发女子颇为满意,一边吃着,还一边训话:“你们可听好了,我是靖安王的大丫鬟——红药!从今往后,王府里的所有丫鬟、家丁、下人,包括内外杂役,都归我管!”
那几人连忙点头,应承不迭。
恰好后厨管事的老哥回来,听到这话,直感觉头晕目眩,几乎跌倒。
想着还要张罗晚饭,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赔着笑脸道:“姑娘您且吃开心,是小的准备不周,劳烦您亲自过来——以后但有需要,姑娘开口吩咐即可!”
“嘻嘻,算你懂事!”
红药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想继续训话,身畔地面忽的点开一圈水墨光芒,一个纤细身影兀然闪现。
“可算找着你了。”穆沙扫视一眼,便知发生了什么事。
颇为无奈的笑道:“吃好了,咱得去帮街坊搬新家,还有好几片呢。”
“唔唔!”红药被抓了现行,脸上有些怯怯,连声应道,“最后一碗,真的最后一碗——这不是许久没见主人,我越想他,肚子就越饿嘛。”
说着,还冲后厨管事招呼道:“大叔,再给我来分白切鸡呗,配蒜蓉汁的!”
——
片刻后,穆沙总算把红药拽出后厨。
“总算吃了个半饱……”红药揉揉全无变化的肚子,脸上还有些委屈,“走吧小丫鬟,帮街坊搬家去!”
穆沙白她一眼:“你呀,少给我添乱,在余大哥家里吃吃喝喝也就算了,待会儿上了街面,别使你那魅惑人心的法门,听见了没?”
“知道啦知道啦……”红药化形之初,正是跟着穆沙学习识字穿衣、诸般礼法,还真就挺她的话。
姐妹俩一齐出门,就去到城中繁忙处。
……
水月城改建,七月便已开始。
除了原有的清澜府衙、城墙不动,整个城市,都向外扩大了两倍左右!
余家买下城郊所有地皮,按一线郡城的规模,对水月城进行重新规划。城内涉及搬迁者,一律按三倍价格的新地、新房进行补偿。
搬迁产生的所有费用,余家全包!
……
“新城扩大了两倍多,到时候有那么多人嘛……”红药一边忙活,一边嘀咕,“主人花那么多钱,不会打水漂吧?”
穆沙信心十足:“待余大哥回来加冕,与嫂子完婚,只要不和清澜官府闹僵,水月城定是东南宝地。”
“余家买的许多地皮,因为规划得当,送出去不到半数。到时候利用靖安王府的热度转手一卖,留些旺铺招租,还能发财呢!”
穆沙越说越是憧憬:“公主姐姐会从南边打通噬魂山东麓的商道,直达靖安王封地。顾大哥在北方筹谋,目的亦是如此——咱们都加把劲,到时候给余大哥一个惊喜!”
想到心中之人,曾为了大火那般付出,再苦再累都值得了。
红药这才端正态度,认真的道:“嗯嗯,主人回来看到这一切,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小丫鬟,这一片我包了,你去隔壁的巷子!不要影响我的速度!”
“行行行!”
穆沙就把几枚搬运之用的虚戒塞到红药手里,挑衅的道,“看谁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斗战神余斗严雀更新,第四百三十三章 狐狸精会难过?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