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对应的,是鞑靼人舍命保护着主官拼死却徒劳地,冲击当初他们闯进来的长城隘口。
远远的一座小山岗上,王子腾骑在马背上带着亲随将领、侍卫观战。眺望着这样惨烈,却最终能够使得天下安宁的战斗,他不禁慨然落泪。
大成自从奋起反击鞑靼人以来,何曾有过这样的绝对优势?譬如宁荣二公,那是用几十年的战功,用浑身的金疮才换来的爵位。
可眼下呢?几个大成士兵的合力有效打击,就足以冲散、杀伤对方几十乃至上百人!
战斗是残酷而惨烈的,但王子腾更加懂得:只有用这样占据绝对优势的武力,才能真正地、一劳永逸地恢复和彰显汉人的荣誉。
他的身边,贾雨村带着惊惧与窃喜,拱手说道:“在下无比敬仰统制大人的深谋远虑!得此奇功,实乃震铄古今!”
“命人立刻查知贾天成此时在何处。若他带伤,千户以下皆杖打。”王子腾默默地说道,“若他遭遇意外,其所处军营,千户以下武官尽皆处死。”
贾雨村立刻听得骇然:这样至于嘛!
王子腾身边的侍卫长不敢迟疑,立即吩咐斥候去各包围处寻找。
稳定了心神之后,贾雨村再要拱手祝贺的时候,王子腾随即对身边的掌书记官员说道:“立即写下奏章,擢升贾璘为明威将军,一等一级云骑尉。”
明威将军,既已是四品的高官。这意味着贾璘以二十岁的年纪,正式迈入了大成官贵阶层!而一等一级云骑尉,是这个爵位的顶级。下一步,就是三等骑都尉了。
“嘶——。”贾雨村不禁倒吸口凉气,像是犯了牙疼病。
王子腾转头看来,略微皱眉问道:“司马觉得如何?”
“呃,”贾雨村略作思索,大着胆子施礼说道,“以天成之武功,在下以为怎么封赏都不为过。可是,”
迟疑了一下,他再低头施礼说道:“天成毕竟年轻,又于不久前才刚获得升职。我只担心,朝廷的那些内阁大学士们,会对这个提议有异议。”
王子腾不禁冷冷地笑了笑,再缓缓说道:“我建议的他的官职已是四品,但他的爵位对应的仍在五品范围。我这样做,还是给那些大学士们留了余地呢。”
贾雨村见他心意坚决,也就不敢再说。
王子腾盛情拔擢贾璘,自然还要给包括王柏在内的其他官将们的升职,留出足够的空间。另外,他此时的心里,已经对贾璘做了别样的心思——或者可以考虑把女儿王泌,嫁给这个身具罕见才能的年轻人。
这样的好处,除了再次勾连各方势力以外——因为贾璘与忠顺王、北静王、贾氏等多方势力的关系都很融洽,更还能消除王泌与贾璘交往带来的不良后果,比如搂抱着倒地什么的。
毕竟大战仍在持续,王子腾简单做了吩咐以后,随即再把注意力转到战场中来。
贾雨村见他果然打定了主意,也就清楚地辨别了:我方必胜!
出于抢功的心思,贾雨村也作出带领侍卫前冲的架势。他当然仍是不敢冲锋近前,但那个葫芦僧苟才却颇为奋勇。
一直听奉于贾雨村,苟才当然获得了稳定的生活以及不错的待遇——包括俸禄与私下里收些贿赂,以及与营伎们玩乐的许多机会。
可这些终是需要仰贾雨村之口鼻,苟才更想自己亲自获得战功,以真正的出人头地。
现在有了符合自己判断的战机,苟才与一众侍卫像是被主人豢养的猎狗一般,踊跃着尽量靠近鞑靼人。
本想着借此杀死几个鞑靼伤兵以获功,但苟才幸运人生的道路却就此戛然而止了。
一名鞑靼骑兵见这些“猎狗”不咬人却恶心人,就发来了几箭。其中一支重箭,恰巧钉在了苟才的咽喉处。
顿时翻身骡马,苟才的嘴里咕噜好久却只吐出了血沫子,再没有什么金玉良言了。瞪着极为惋惜神色的眼睛,苟才转瞬间再被敌我双方的马蹄践踏得血肉模糊。
由此可见,战局仍是激烈。
鞑靼人固然舍命向北面冲击,但大成兵将既然包围了他们,就会在西北、正北、东北等方向,布下更多的武力以截断敌寇逃回的退路。
贾璘此时正身在前沿,指挥和协同着一众兵将压缩包围圈,并对其内的鞑靼人给予猛烈打击。
包围圈中的鞑靼人此时只有祈祷天神,希望能够祂能够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没与敌手挥刀对决,本方却死伤无数的战斗。
第二天的傍晚,鞑靼主官终于带领着残余兵马,来到了北面长城的关隘下。可他眼中,除了绚烂的晚霞以外,就是随着长风“刮”来的那些“震天雷”的碎片。
贾璘正在严密关注着包围圈内的态势,旁边的杜金平因为既有对这场战斗的惊惧,更有对贾璘将会获得难以想象的战功的狂喜。出于这样的情绪,他却不能与敌骑展开拼杀,只好帮着士兵搬运火器。
忽然,大成这边一架投石车因为士兵操作失误,皮绳里面的那枚震天雷只是冲天而起,却未能抛向敌群。
武械的使用不当,别说这样危险的炸弹,就是平常的弓箭也会发生意外。
可别的兵器有意外,最多就是一两个人死伤,而这枚冲天而起,却又直直落下的震天雷,将会令大成的许多士兵,再也不能见到明天的朝阳。
“快拿盾牌护住!”贾璘大喊一声,随即从地上抄起一张盾牌。
使用这样危险的火器,贾璘对士兵早就做了提示与安排:就近放着厚木板做成的盾牌——皮质盾牌肯定意义不大,而铁质盾牌既是制造麻烦,更还时间来不及。除此之外,一线兵将们必须每人穿着铁甲护身。
至于意外情况的演练,在平时的训练中也有。眼见此时危急,机灵的士兵立刻按照吩咐抄起盾牌护身,再把呆愣的同袍拉近身边保护。
贾璘也如是,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拉住呆愣的杜金平。两人的身体才刚进入盾牌的防护范围,那枚震天雷就已经落在地上。
还好不是在空中爆炸的,可这枚震天雷的威力也不可小觑。一声闷响之后,果然就听到周边有大成士兵负伤之后的惨叫声。
贾璘稍微安定之后,连忙问道:“金平,可安好?”
“主子洪福齐天,小的得以活命!”杜金平哭着回道。
刚要再安慰他,贾璘顿觉肩头疼痛。转头看去,他见到即便隔着盾牌、穿着重甲,自己的肩膀上,还是被一块铁片划伤了。
眼见血流如注,杜金平来不及多想,就急忙伸手按住他的伤处,试图阻止出血,嘴里再哭道:“都是小的该死!”
“快别说这样的话。”贾璘忍痛说罢,再赶紧招呼附近的小旗头领,去重新组织对敌人的战斗。再有战地医者赶来,忙着立刻为他清理伤处、敷药包扎。
贾璘也觉得的确疼痛,但既无麻药等物,也只得咬牙坚持。正当他痛得冷汗频出的时候,又见到千户江伯宏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自己。
“江千户,如何还不快指挥士兵?!”贾璘大呼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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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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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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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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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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