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璘看了看她,沉默不语。
“璘大爷这是有什么话要说的。”玉钏懂事地看了出来,轻声说道。
金钏一时愕然,不禁松开了他的手。
“你们都坐吧。”贾璘说罢,金钏和玉钏立刻就要坐在他的脚边。
“不必。”贾璘伸手拉住她们,就让她们坐在自己的身侧。
略作沉吟,他再看着她们说道:“我与圣上奏对的时候,竟然被问及了你们的事。”
金钏和玉钏立刻吓得脸色惨白,控制不住身体的微颤。
“先不用怕,还有更可怕的呢。”贾璘存心要吓唬她们,再又接着说道,“又说我若做事不稳妥,你们就要被送去草原大漠。”
“去那里做什么?”玉钏好奇地发问。
贾璘想笑也不好发笑,只是说道:“和亲,懂吗?”
玉钏眨巴了几下眼睛,金钏先低呼一声:“像是戏文里的‘昭君出塞’那样?”
见她的嘴巴因为恐惧和惊愕,从横条状变成了哦型,贾璘配合着点了点头。
玉钏当即眼圈发红,吓得立刻落了泪。身子颤抖着,她拿着帕子擦泪:“怎么会这样?”
金钏却不做哀戚状,而急得面色发红。找了找身边,她并未发现有什么趁手的物件。干脆抬手侧头,她拔下一根簪子比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奴婢就是死,也不会去的。又我或者去了,璘大爷虽然还有人伺候,却失了我们姐妹的心。”金钏大义凛然地说道,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玉钏先是恐惧,再也受到鼓舞,挺直了腰身,看着也要慷慨赴义一般。
看得感动的贾璘倍为后悔如此吓唬她们,连忙趁着金钏不注意,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簪子:“我若真要那样做,还能让金平告诉你们不要来嘛!”
要顺手为她插回头上,他却见她的头发已经散落了下来,只得放在旁边的炕桌上。
“哦,我明白了。”联想到贾璘会为此抗旨,金钏顿时落泪,“大爷这是豁出命,也要护着我们姐妹呢。”
玉钏听着也是着急,和姐姐的眼神一起,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或者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我才让金平阻拦你们。”贾璘暂且不好改口,只得顺势说道,“你们不必害怕,就听我的话,还是回去就好。”
“可,可是,”玉钏说着,不禁先红了脸,“我们回去又怎么说呢?”
“呃,”因为还没想到这个,贾璘一时难以作答。金钏先看看妹妹,再看看贾璘。咬着嘴唇想了想,她伸手碰了一下玉钏,自己起身说道:“我去给大爷倒杯茶来。”
贾璘才说不必,金钏却先快步走去了外间屋子。才转过头,贾璘就见玉钏眼泪汪汪地,犹豫着凑了近来。
“大爷恩德,奴婢怎么报答才好。也不懂,全由大爷做主就是了。”她的声音低微,状态极为娇羞,却还是继续凑近身子。
“我怎么可能会把你们送出去,”贾璘感叹一声,“都是极好的人儿。”玉钏听得感动,伏在他身上抽抽答答地低泣。贾璘顿觉怜爱,不得不伸手扶住她。
“璘大爷别住了手。”玉钏忍不住低声提示说道,“大爷恩德既重又还品貌都是威风,奴婢是真心侍奉的,绝不是虚话。”
一边娇声说着,她一边使劲点头,说得很认真。又见贾璘只是微笑她就更是着急地要表现。贝齿咬着红唇,她红着脸缓缓凑近。
贾璘爱怜地拥住她,在她耳边说道:“我怜你们当然更是真心。”他的话说罢,玉钏更为放心地抿嘴点点头,随即被他吻住。
慌乱地奉承着,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就已觉得视线模糊而头脑昏然了。再觉得抹胸与汗巾子似乎倏地一下就溜去了身外,她连忙下意识地并紧两腿央求着说道:“大爷万望仔细则个。”屋外的金钏听得着急,更是早已为数年痴情隐忍不住,而低声骂道:“怜惜你却扭手扭脚,又做什么样儿!”
说着她就快步走了进来,玉钏先是娇呼一声,连是腰腿吃紧再被姐姐撞见而羞得急忙就埋头在贾璘的怀里。两手因为情怯与胆弱又不敢抱着他,她只得摇在身前再用一手手背遮了脸。贾璘低声警示道:“还有喊着去蛮人那里的吗?”这话一说,闯进来的金钏吓得顿觉身软,只是偎在旁边而不敢再出声。
玉钏毕竟更骇得瘫软些而早就捂嘴不语,连眼睛也不敢再睁开。贾璘凑近前来,她只得移开手由他亲吻而心衣底里再又波动起伏不定,更令她娇喘连呼不已。金钏带着忐忑的心情,又还伸手为贾璘端来茶杯。
贾璘笑道:“你且试试。”金钏果然如命,却只是用红唇轻轻地反复试了试。说了“温度尚好”,她再两手捧着送到贾璘嘴边。看着她的神态,他更觉她此时别是妖娆妩媚。
玉钏只是羞涩闭眼轻声哀求道:“大爷也暂歇。”旁边的金钏再要说什么却被贾璘握住了心衣道:“偏你更是好样子的。”
金钏顿觉身子发软而偎在他的怀里,却有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杜金平警卫而游走的轻微响动,她颤声问道:“却是做什么?”
“都是可心的。”贾璘赞道,“不被蛮人闯来捉走你们!”两姐妹同时低呼一声又是畏惧万分。连带贾璘也因此觉得身体发紧,只得笑着握紧金钏的心衣底里。觉得遂了心意的金钏只用大眼睛迎合着看他,眼泪从眼角滑落下去,进而嘴里说道:“被大爷救了性命,于那时就想着今日。”
贾璘拥吻着她回道:“好可怜的人儿,我理应成全你。”金钏抱紧他再说道:“奴婢为得大爷恩宠直是感恩不尽,就做牛做马报答。”贾璘略微点头,并不客气地回道:“将来你只有更觉欢喜。”
性子娇憨的金钏自然不能过多想到未来如何,但坚心跟定贾璘却的确是她早有的心思。此时贾璘的话,更令她一边落泪,一边不禁两手侧合在腰腹间福礼答谢。再被贾璘安慰许久,金钏终于觉得有些诧异:如何没有像玉钏那样被他刻意怜爱?
她抱紧他的腰,略微蹙眉噘嘴地叮看着他。冲她挤挤眼睛,贾璘在她耳边说道:“真担心蛮子来抢?”心里再觉一紧,金钏稍想之后连忙摇头。贾璘就笑道:“所以不用担心迟。”
金钏更不好强求,再听他说道:“好酒且慢来饮酌,你急得什么。”金钏先是眨了眨眼睛,想得明白之后不禁掩嘴笑着轻声道:“大爷又在取笑奴婢。”贾璘拥吻着她回道:“的确喜你情深。”听得满意的金钏只有继续搂紧他,却见旁边玉钏的身子因为搭上了贾璘的手而再次起伏不定。
鸡鸣甚早,金钏、玉钏也不知说了多少话,极尽柔情款款。贾璘才待晨曦吐露,对金钏说道:“我要尽快赶路,你们收拾完毕,就由金平送回去。”
“不。”金钏急忙抱住他的腰,“奴婢们拎不动刀斧为大爷拼杀,却既然来了就生死都跟定了大爷。”玉钏侧卧在旁并不敢说话,只是紧紧地拉住贾璘的手不放。
贾璘伸手揽住金钏再于被里捋顺玉钏,进而故作思索着说道:“既然如此,我只好舍命以护。”玉钏当即抹泪,金钏抱紧他说道:“愿为大爷先死。”贾璘看她神色极为郑重,立刻爱怜地吻住了她:“就让你们伴着一生。”
金钏与玉钏立刻哽咽回应“嗯”,随后就先行起身。待玉钏收好喜巾子,她们再拉着手拜在炕下说道:“跟着大爷,奴婢们再没什么可担心、可害怕。”
点头说“好”,贾璘随即吩咐道:“就跟着。”金钏、玉钏答谢磕了头,起来忙着去外面吩咐婆子打来热水,再亲自为贾璘盥洗。
“璘大爷这是给我们姐妹颜面,只说是官命的。我们姐妹总是安了心,都是跟定了大爷的人。”金钏说罢,再和玉钏一起对他福了福。
贾璘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出去再打赏了那两个婆子,吩咐她们对金钏姐妹多予照顾。两个婆子道谢领命,只说都会尽心跟随侍奉。
吩咐她们就准备起行,贾璘走出这处院子,正见柳湘莲近前施礼,随即说道:“湘莲哥儿也是辛苦,又不能随时跟在我身边。”
柳湘莲淡然地笑了笑,拱手说道:“璘大爷公务在身,我也是知道利害。再又等那些庄丁赶上来,我们却是谈笑自如,璘大爷却仍是拘束在那里的。”听他这样说,贾璘也是笑了。
拱拱手,贾璘快步走回驿站,只见一众人等,这才陆陆续度地起身。彼此见了礼,苏璋不禁问道:“似乎昨晚未见到御史回来。”
“朋友那里照应得晚了。再就是那几个侍婢、婆子吵闹,我只得另行安抚一番。”贾璘随口说道。
那边的裘方笑呵呵地走来说道:“理应如此。”他的话才出口,韩泽平担心不妥而连忙以眼神制止。裘方就回过神来,连忙低头拱手施礼,再不敢多言。
吃过了早饭,贾璘随即命人起行。那边目前只有柳湘莲一人,贾璘对卫若兰低语道:“湘莲好歹也是大家出来的,敢请卫兄照应些个。”
卫若兰连忙答礼,随即拖在后面,伴随柳湘莲前行,另外杜金平也看护跟随着载有金钏姐妹与两个婆子的马车。一路无话,众人继续向北面赶路。再又一天过去,相互之间更加熟络。
两名书吏伍乐天、于时中,各自负责记录跟行的各样事务,甚至连住宿在驿站的食宿花费,也明确清晰地记录在册。他们做事严谨,心中坦荡的贾璘也觉得干净利落。
那三名历事监生,分别叫做孔明则、曹利达、严华。国子监的学生,既有通过乡试进去的举人,也有宁国府贾蓉那样的富贵公子哥。
在国子监学习可以继续参加科考,或者如贾蓉那样谋求其它出路。这几位监生,就是想通过实习政务的方式,来谋得官位。
这种出身的方式,与纯粹举业为官的人,譬如贾璘,那又是在未来的官场中相差许多。
对于贾璘榜眼的身份,这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可以说是仰望的。目下每期科考得中的人员,自然是比唐代同期要多。但也更加造成了官场人员冗多的现象。
再因为如此,这些监生们的实习工作颇为繁重、辛苦。科考是鲤鱼跳龙门,就是从国子监出去为官,也还是有各样考试,另外也需要刻意走些门路。
至于总是有了官场实习政务机会,而接近做官的这几位监生,既是对贾璘恭敬有加,更还任劳任怨,直如随从仆役。
贾璘知道这些人的不易,相处之中也对他们并不冷漠,多有关照。书吏和监生就此感激,心里嘴上都说遇到了贵人。
再与苏璋交谈,贾璘也知道他是通过承袭做了武官,再凭借文才转做的文职,进而得到了兵部武选司主事一职。
“总不如御史大人前途无量。”骑在马上并行的苏璋,带着感慨和钦赞说道。因为锦套包着木匣中的尚方宝剑,他只是对贾璘点头致意,但神态很认真。
贾璘目前实职是七品,但因为是举业出身的文官,先就占了先机。再因为他另有文武选侍郎的兼职身份,自然更是高于苏璋。
但贾璘也并不因此倨傲,总是给他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下一片希望。所以两人相处的时间最多,彼此交谈也颇为广泛。
从居家宅邸的修缮、花园亭阁的建造,以及对食物口味的偏好,他们都聊得兴致盎然。
休息的时候,众人坐在一起,再把话题拉到兵事上,就又有了更多的话题。
潘贵、葛瑾自然不敢与贾璘、苏璋等人一吃吃饭。可远远地听着他们说得热烈,这两人行伍出身,肯定是忍耐不住的。
眼见他们在旁边既想要插话却又勉强忍住的焦急样子,贾璘先是与苏璋低语几句:“外出不比居于公堂,就请那两人一起来说话。”
本来已是熟络,苏璋再见他对自己如此看重,连忙就对潘贵、葛瑾两人喊了一声道:“御史大人要问你们两人几句话。”
那两人立刻带着郑重的神情近前,贾璘只是笑着让他们坐在旁边。
“并不敢。”潘贵连忙拱手说道。
贾璘先看了看手中的饭碗,再笑着说道:“一样的热汤宽面条,并不比你碗里的肉多些。”
潘贵、葛瑾见他神色欢快,自己也就放心地坐在旁边。话题提到兵事,这两人其实也没经过战阵。能够入选到龙禁卫,他们凭借的也是父辈的武功名声。
“总还是每天习练不断的。”潘贵说得兴起,不禁把手里的饭碗放在一边,右手把左小臂的袖子撸起来,示意了一下强健的肌肉。
“难道某就稍弱些?”那边的葛瑾表示不服,把手里的筷子在嘴边抹一下汤水,再也要把饭碗放在一边,进而展示肌肉。
潘贵顿觉不悦,梗着脖子要说什么。苏璋连忙喝止道:“就说你等喜欢混闹!竟如此无礼吗?”
这两人醒过神来,连忙再要施礼告罪。贾璘大笑着说道:“只管说话,并不用避讳什么。”
潘贵二人既然已经明白,不再强自争执。也就嘿嘿地笑几声,他们的神情倒也显得很是自负。
苏璋忽然想起来,不禁也笑了:“你两人果然应了那句‘班门弄斧’的话。”
“什么斧?”潘贵、葛瑾只是舞弄拳脚兵器,并没多少学问于肚内。一时没明白苏璋的话,他们眨巴了几下眼睛问道。
贾璘见这两人痴呆状,不禁想起金钏说的“刀斧”的话,先就笑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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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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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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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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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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