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与贾蔷连忙跟上去送,不多时转回来,再次拜倒在贾璘脚下。
“早就知道大爷必是奇人,我们这等泼才原本就不敢结交,不过是有赖同在族中的便宜罢了。”贾芸诚恳地说道,“只有求大爷来往顺利,早日再来关怀。”
贾璘扶起他们,温和地说道:“各司其职就是,世间之事,原本就不能勉强。”
贾芸和贾蔷恭顺地答了是,贾璘随后吩咐道:“金平带他们去安歇,明日我们去城外庄园。”
三人行礼告退,贾璘站在原地仍在暗自思量,却听得身边有动静传来。
袭人近前低声说道:“大爷果然好洒脱。”说罢,她已是泪落不止。
“有什么可伤心的?”贾璘随口说道。
“都听了那位冷二爷和大爷的话,各自吓得腿软。”袭人抹泪说罢,就把温软的身子靠在他的肩头。皱了皱眉,贾璘低声喝道:“怎么敢近前偷听?!”
袭人连忙躬身回道:“是妙玉主子见大爷不回,吩咐翠筠来问的时候听见的。”贾璘说道:“你且回去,我自去后院看看。”袭人施礼后却并不转回,而是拎了盏灯笼来提着照亮。
贾璘只得点头,和她走去后院。才走入回廊,袭人就紧凑近前。“就快回去。”贾璘说罢,她却仍是大胆地靠近,不作声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些话听得只是心慌得紧。”说着,她又悄悄擦泪。
只得暂做安慰,贾璘就探手抚去抹胸内再对她问道:“与往日何异?”她蹙眉低声回道:“大爷未探得明白。”贾璘只回应“快别混闹,且安心”就再迈步走去捧雪斋。到了这里,他又不免慨叹一声。莺儿又来出迎,薛宝钗定是还没回去了。
连忙进了屋,贾璘见薛宝钗与妙玉对坐着,都是眼圈发红。
“只以为宝妹妹已经回去了的,我真是疏忽了。”贾璘连忙告罪。
薛宝钗起身福了福,不禁说道:“大爷要做万里行,又有雨雪风险,小妹只好多陪妙玉姐姐一会子,也算是两人都有些安定。”
贾璘道了谢,由红袖、沉香去外间屋子洗了手脸之后,再返回坐在旁边。翠筠送茶近前,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薛宝钗再见到他,心中原本的千言万语此时却不能说出,只有暗自拿帕子擦眼角而已。
贾璘见她如此,不得不安慰一番:“宝妹妹若是展颜些个,在下外出必会更加心安,做事也就便利。”
薛宝钗听他打趣,果然慌忙现出微笑作答:“璘哥哥就已忙碌起来,这自然是小妹不能阻拦、打扰的。不过,小妹来了是客,璘哥哥总是待客有亏,理应罚酒三杯。酒也就不喝了,之前璘哥哥做了两首词,若还能随意说几句,小妹也就心安。”
她说得既是矫情,却还认真。不仅贾璘,连带旁边的妙玉也是笑了:“宝姑娘这是三难榜眼哥儿。怕是比金榜高中还要吃力些!”
薛宝钗只是笑,却并不改口。
贾璘只得再做思忖,不多时就缓缓地说道:“那就再做一阕《浣溪沙》——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一片晕红才着雨,几丝柔绿乍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妙玉听了不语,薛宝钗随后起身。福了福,她勉强带着微笑说道:“三首都关联小妹来的时候夕阳景致,璘哥哥果然是大才。再又说了‘经年’的话,璘哥哥那就年余时间回来。”
贾璘连忙起身答礼:“宝妹妹所言虽是玩笑话,璘却已记在心上,就看天意是否配合。”
薛宝钗再次道谢之后随即与妙玉道别,带着莺儿出屋。贾璘见天色已晚,定要跟随护送。
两人略微前后走着,再又面临难舍分别之情的薛宝钗心中波澜不断,如同夏日狂风暴雨、如同冬日大雪翻飞。
她手里再拧着那方粉色帕子,自觉已经把它扭得凌乱不堪,却还是不敢塞在贾璘的手中。即便就为此事来,就为回馈、暗示、告知他,她对他的心意,可此时的她却还是心慌得浑身出了细汗而几乎瘫软,却还是不敢赠他。
得到他的一柄折扇,薛宝钗却因为自己是女孩儿家,实在羞涩而难以立刻回馈。
女孩儿闺中刺绣之物,如帕子、荷包、香囊等物,除非己用,再就是送给亲近人的。
送给女孩子倒也罢了,可怎么送贾璘呢?
关心则乱。若与贾璘没有什么情感瓜葛再也就罢了,偏薛宝钗自十余岁见到他,就不知不觉地与他亲近。贾璘又从两人见面以后,逐渐更为神容俊朗、文武才情洋溢,哪个知道、了解他的女孩子不倾慕,薛宝钗自然更不例外。现在他又要做千里行,她因为不舍而更为难以抉择和羞赧。
前面周水莲带着几个婆子巡夜走来,看到贾璘等人后连忙回道:“已经让金平等人备好了车马,就在侧门出候着了。”
贾璘道了谢,薛宝钗也福了福。
“姑娘也别总不来。即若大爷外出,妙玉主子好清静,但也是念着姑娘的。”周水莲客气地说道。
薛宝钗再次道谢,目送周水莲等人拎着灯笼远去。
本来身边也有翠筠、沉香等丫鬟有灯笼照路,但因为周水莲等人人多、灯多。她们这一离开,薛宝钗觉得眼前顿时暗黑了许多。而翠筠等人,此时也下意识地回身看去周水莲几人。
咬咬牙,再不敢迟疑的薛宝钗趁着忙乱的当口,就要把手里的帕子塞给贾璘,却见他向前迈步走了!
心里不禁为此着急,她又看到莺儿走近了两步。
暗呼口气,薛宝钗心里再又感激:璘哥哥是看到了莺儿,才不要自己“这样”被发现的。
只得跟在他的身后走着,薛宝钗眼见就要出了院门而更是难得机会,心里焦急万分。
她想着干脆就丢在地上,贾璘若是心有灵犀也必能猜到。但若被别人捡到了,岂不落得一场空?更或许或被别人嗤笑自己太粗心呢。咬着银牙仍不能决定,手里的帕子几乎被她挽成了一道绳索。
正要丢下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贾璘说道:“怎么不见可人?”
众人听了,不禁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薛宝钗暗赞上天有眼,此时贾璘才会有这样一问。不敢再有迟疑,她迅速地把手里的帕子,塞在了贾璘的手中。
觉得手上温暖,贾璘顺势一握,捏到了她温润的玉手。此时关乎薛宝钗的清誉,他哪里敢迟疑?
顺手把她手里的帕子塞进袖子里,贾璘转而说道:“总是偷懒去罢了,回来再寻她训斥。”
“璘大爷别再为小事烦心了。”莺儿开口劝道。
点点头,贾璘自顾答道:“说起来,都是好懂事、好精心的。”
薛宝钗听着,自然知道是他在赞自己。脸上红得仍是发烫,即便想要说什么,但她觉得别说身子发软无力就连嘴巴也如是,再也不敢说不得、搭不得一句话。
出来侧门,众人见杜金平等人早已备好了车马。莺儿扶着薛宝钗进去,自己跟着坐稳在软垫上,随即说道:“这就走吧。”
才说了,她又诧异地问道:“姑娘怎么就出了好多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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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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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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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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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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