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靠左的一拨人中倒是有好几名翠云山之行撞见的熟人,逍遥剑派姚颂靖、申道释、俞亮屏及那名何姓弟子、金刚伏魔门长老蓂空及那名高大魁梧的寇姓弟子等人尽皆在列。不用说,这拨人自是东境来援的修士。
靠右的一拨,领头的数十人个个身着深紫色长袍,其中几人眉心显有一道殷红的火焰印记,乃是西境以离火宫为代表的修士群体。
西境流云宗由一男一女两名长老带队,一应人等俱是白衣白袍打扮,挨站在离火宫那群紫袍修士左侧不远,正个个伸长了脑袋打量陆续走上来的南境诸人。
柳轻衣刚上了峰顶,四下一阵打望,乍然发现流云宗一堆人,一番搜索之下却未见到倪燕朝和连宇师徒,心下暗自琢磨:“师娘一脉就只师徒二人,支援北境这等事自然轮不上她们。”
这般想过,又见此宗来人不少正鼓起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
“那人……好面熟……”
“这不是……连宇那便宜师兄吗?”
“是他?!”
“这天杀的混蛋不是九长老的挂名弟子么,怎成了南境仙门中人?”
“我说最近怎么不见人?原来是跑去了南境。”
流云宗一群通元境弟子中,不少人看向柳轻衣的眼神已是如同见了鬼一样,排在头里的楚天陨更是一脸愤恨地看了过来,眼中隐有火光荧动。
他自从上次夺府战被柳轻衣打出了节阵,便只得在最差的癸字洞府中修炼,虽有同脉的师弟师妹们将好一点的洞府让出来给他,却都被他一一拒绝了。作为通元境后期修士,被通元境五层的柳轻衣打败夺了洞府,已经是丢尽了脸面,若再靠着师弟师妹们施舍的洞府修炼,他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此刻二人目光对上,柳轻衣见楚天陨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面上微怔,心中暗叹:“唉,这人……多大点事,还记仇!”
远处跟着苏锻上来的贺元极、钱姓老者及吴青寰三人,同样引起了两拨人的注目,已有数人左右行出人群迎了上来。
上前各自一番互道安好,寒暄之际,蓂空身旁一名白衣中年人盯着通天教钱姓老者道:“钱百手,想不到通天教竟是你来了!你这凡事躲三躲的钱三溜子什么时候也开始热心支援帮手之事?这还真是奇了。”
“关你屁事!”钱百手一脸木然地答了一句,眼睛已是望向别处,似乎不想同此人多作交涉。
那人得钱百手一怼,面上一滞,转头朝贺元极和吴青寰略一致意,又打量过跟来的南境诸人,故作惊奇地道:“咦,怎么你们南境紫府修士就只你们三人?其他人呢?”
一旁的蓂空淡淡一笑,“想必是害怕参战,躲起来了,南境做派一向如此。”
贺元极愤而叱道:“蓂空,你说什么屁话!我们哪次害怕过?到了时候你便知道,我南境修士可不像你东境那些软脚虾,一个便能顶你们两个。”
白衣中年人已是眉头高皱,看向钱百手,埋怨道:“老钱呐,你们这样可就不太合适了。”
钱百手冷冷地接话:“哼,丘耗子,怎么不合适了?我觉得合适得很。多几个人有什么用,若都是像你这样的耗子,我就能一个人对付俩。”
眼见几人怼上了口,百花仙谷吴青寰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脸上挂着轻笑,看起了热闹。
这时,一名眉心显化殷红火纹的老者插口笑道:“丘临浩,我看你也别说南境人少,你们东境又多来了几个?说起来都是贼打盗,谁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我也理解,你们东南二境本就紫府境偏少,多留几块压箱底的料,倒也扯得过。”说罢已是哈哈大笑,他这一席话却是两东南二境一起刮了一遍。
苏锻笑道:“能来就不错嘛,些许境界高低多寡大可不必细究,众位请随我进殿稍息,待会也好磋商北地局势。”
得那火纹老者一打岔,东南二境诸人皆觉面上无光,见苏锻邀请,自是埋着头跟了上去。
北稷山主峰又名雪宝峰,顶上除了这片旷地之外,皆是白雪覆盖的山石,四周植被稀少。
旷地东侧起了一座巨大的青色石台,乃是门内弟子试验道符的场所,又称‘元生符道台’,据说圣符宗至宝‘元符’便是宗门初代祖师于此台上创制。
石台之后一溜白雪覆盖的山石小路,平行数百步便到了一处巍峨挺拔的宫殿前。
此殿建于雪宝峰顶悬崖边上,险峻至极却又气势逼人,殿前高悬一块金色牌匾,上面以朱红色大字书了‘雪极殿’三字。
众人跟进殿内,只见大殿中清一色的褐色木几摆了数百张,每张木几后置放了三两蒲团。早有数名杂役弟子在各方木几上摆了数样吃食差点,又将众人一一引进安顿。
贺元极、钱百手、吴青寰三人跟着苏锻到了前排数十张青色木几前就坐,待众人悉数落座,苏锻上到正前方的一面螺旋型木台,目视众人道:“我大盛仙国数千年来存续至今,一向与邻为睦,少有招惹是非。今北方仙国拜月出动修士及凡人军队占据北地数域,实是视我仙国如无主之地,几番苦苦相逼,我等已成退无可退之局。”
座下一名白袍修士出声问道:“苏宗主,我仙国数百年间一向与拜月仙国交好,如今拜月如此行作,不知是何缘故?我实有些想不通。”
苏锻沉声一叹道:“此事实是我圣符宗有错在先,起因皆是内弟因为缺少管教招此大祸,说起来也是一桩私怨。也是因为如此,对于拜月仙国一些动作,我们起先都是一再忍让。没想拜月庆氏咄咄逼人,竟尔递下国战之书,其国内以拜月神教为首的各大仙门群起而动,已然屯于边境之地。数日前,更是配合拜月凡人军队推进到了北地重镇猊荒庄。”
贺元极道:“这却是有些过分了,那拜月庆氏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罔顾两国世代交情,擅自发动国战,置两国生灵于水火之中,实是大大的不义。”
后排窦青也出言道:“正是此理,那拜月庆氏置大道于不顾,悍然南掠,难道是视我仙国无人乎?”
那名眉心显化殷红火纹的离火宫老者嗤笑一声道:“仙国有没有人这个另说,你南境来的人似乎不见得多,看来实是人丁不旺。”
窦青被其一句话将住,脸上一僵,讪讪然说不出话来。
一旁金刚伏魔门长老蓂空讥诮道:“人还是有的,只不过,都有些忙,来得不多。前次我在翠云山还遇到天兽门贺老儿,正带着门下弟子四处寻找五行本源呢。”
苏锻见几人岔开了话头,声音一亢,续又说道:“前日,我圣宗长老同数名宗门弟子带领仙国军队开赴猊荒庄南郊的魁云岭驻扎,以图伺机夺取猊荒庄。那些占着猊荒庄的凡人军队其实不过是些幌子,真正坐镇猊荒庄的却是大批拜月仙国修士。昨日魁云岭一战,我宗修士竟被拜月仙国大批修士群起而攻之,重伤大半而溃。我仙国凡人军队更是死伤惨重,就此撤出魁云岭,跟着数名宗内修士一路南下,渡通龋河退到了通龋山上,依靠山河大阵略以固守自保。今日探报,拜月仙众一部已经扎根于魁云岭,意图在岭上布下法阵,将猊荒庄和通龋山以魁云岭为界隔绝起来。”
苏锻一番话讲到此,座下诸人皆是惊呼一片:“怎么可能!竟有此事?”“局势已然到了如此地步吗?”“通龋山后便是稷北冰脉,稷北冰脉一过岂不便要打到北稷山了!”
苏锻一笑道:“倒也不至于打到北稷山来,且不说通龋山上我等已经布下了山河大阵可以将来犯之敌拒于通龋河之外。便是那稷北冰脉之上,也已被我宗内修士布下乾坤奇绝杀阵,他们要是敢南侵而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钱百手诧道:“哦,竟是此阵,稷北冰脉倒是个布下此阵的好地方。只是那乾坤奇绝杀阵一旦布下,便无生门,不分敌我,无论哪一方进入都是杀局,岂非也将我等挡在了这边。据我所知,此阵会在周遭衍生空间乱流,稷北冰脉方圆数万里,绵连北地成片,若再生了空间乱流,我等便是绕行,也要小心了。”
“绕行?想都别想!稷北冰脉西段相接的便是风海界禁和西陵极火域两处绝地,东接宁仙国和偏南的部分大宇仙国国土。无论你怎么绕都要经过宁仙国才能到达通龋山,那宁仙国一向同拜月仙国交好,咱们过去岂非是自找麻烦。”那名眉心显化殷红火纹的离火宫老者出言驳斥道。
蓂空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苏锻环视众人道:“此事众位无需担心,当日设下此阵之时,宗内仙师便已想到此节。那乾坤奇绝杀阵阵眼处,设有阵中之阵迷踪环廊阵,并留有一处秘密通道名曰‘大悢閬洞’,此洞管教外人进不来也出不去。鉴于此,这自由进出冰脉大阵之法已然有了,诸位不必再在这上面多做考虑。当务之急乃是尽快确定人选,赶赴通龋山同我宗长老弟子汇合,一举夺下魁云岭。如若迟上几日,真让拜月仙国的人在魁云岭布下大阵,再要夺取可就难上加难了。”
一名来自西境的白袍中年男子沉声道:“苏宗主,既如此,还确定什么人选?咱们来的人统统都过去,也给他来个群起而攻之,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夺下魁云岭,收复猊荒庄。”
贺元极朗声附和道:“此计甚妙,也好让拜月知我大盛仙国并非无人。”
站在钱百手身旁的窦青有些迟疑地道:“我等如此行事,岂非也成了是倚多欺少,似乎也不见得光彩。”
逍遥剑派丘临浩笑道:“那便只派你南境通天教过去,自是可以倚少欺多,那样要多光彩就有多光彩。”
一旁钱百手没好气地看向自己徒儿窦青,脸上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青儿,群起而攻之,倚多而逐之,本是战局之上的权宜之法。死生之事,空讲什么光彩道义,真正是迂腐之至。”
苏锻点点头道:“此言甚是,既如此,众位请先在雪宝峰上听霆肆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等齐出稷北冰脉,赶赴通龋山,也给他们来个‘群起而攻之’‘倚多而逐之’。”苏锻一番话说罢,周遭众人连连应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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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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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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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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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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