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顺和游到一条大鲨鱼的背上,骑着它,用力拔下了它背上的两只箭。这箭拔出来可也不容易,因为箭头有尖锐的倒刺,钩在鲨鱼的皮肉里,将这箭头往外拔,就等于是在撕扯鲨鱼的皮肉,鲨鱼哪有不痛的道理?鲨鱼一痛,就会翻来覆去地挣扎,会在海里痛得打滚、翻腾,这样一来,骆顺和就骑不住它。
不过好在骆顺和全力以赴。他就是紧紧骑在鲨鱼后背上,他将自己的两条小腿往内弯拢,形成一个有力的半圆形,钳制着鱼身,以免自己被甩掉。他拔出两支箭来时,从鲨鱼的伤口里,又喷涌出了不少鲜血来。大片的鲨鱼鲜血弥漫在海水里,弥漫在骆顺和眼前,骆顺和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也不需要再看见什么,他要做的,只是将手中的两支箭做武器。他将两支箭,重新深深刺入了这条鲨鱼的后背,然后又拔出来,又刺入。他不停地用这两支箭,反复刺这条鲨鱼。
鲨鱼再强悍,哪里受得住这个?它的背后被利箭反复猛刺,鲜血狂涌。它剧烈地挣扎着、挣扎着,终于,挣扎不动了。
这条鲨鱼被骆顺和杀死了。
骆顺和去海面上呼吸了几口气,又扎下海,对另一条鲨鱼如法炮制。他也骑上了它的后背,拿箭猛扎它。
于五和马汉的小船,不再受到鲨鱼的侵扰,他俩迅速地把这条小船划到了大船船尾处。小船的船头停泊进密封门口。于五、马汉赶紧扶着宣凤羽登上了大船,走回了这大舱房里。然后,于五、马汉又往舱房里拖小船,把小船回收回来,免得外面的海浪把这条小船给卷走。
宣凤羽踉踉跄跄地走到密封门的门口,往外面张望。她虚弱地扶着门框,焦虑地往外看,想看到骆顺和的影子,却始终看不到。她心中悲恻,不知骆顺和安危如何。万分的担忧,在她心里翻滚。
于五、马汉担心鲨鱼会来密封门口咬人,便忙拉着宣凤羽离开那门口。宣凤羽心中万分悲苦,不能诉说,只有泪水长流,她只能企盼骆顺和能平安归来。
骆顺和又捅死了那第二条鲨鱼,心中正轻松,准备回到大船上去。他把手中的两支箭一丢。谁知,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那开始时第一条被骆顺和用鱼叉刺中的大鲨鱼,只是暂时沉了下去,却并没有死。此刻,它又重新游了上来,冲向骆顺和。它张开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想要咬死骆顺和。
骆顺和可慌了。他杀死那两条大鲨鱼,本已是拼尽了余力,算是筋疲力尽中的筋疲力尽了,如今居然又来一条,可怎么办?况且他又刚把箭扔了,现在是赤手空拳。
骆顺和只能是又逃又躲。他拼命往前游。但这条鲨鱼仍然紧追不舍。不过这条鲨鱼看上去也似乎没以前那么凶猛了,它病恹恹的,它身中鱼叉的伤口处,也在往外不断渗血。
骆顺和体力也是不支了,他都快游不动了。如果照现在这样,他一直逃、一直躲,他的体力很快就会耗尽,等他游不动、逃不动了,后面那条鲨鱼追上来还不是将他一口吞?搞不好还会有其他鲨鱼再出现,那就糟透了。所以,骆顺和心一横,忽然决定,玩命一搏。
骆顺和不再逃躲,他鼓足勇气,转回身朝鲨鱼游去。当然,他不是朝鲨鱼的嘴里游去,但是要朝那支鱼叉游去。他想故伎重施,拿鱼叉捅死鲨鱼。
但鲨鱼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它张开血盆大口,全力朝骆顺和扑去。它当然是疼痛着、流血着,但是它当然也认得眼前这人就是伤害它的人。它得报仇。它心里也有怒恨。
骆顺和与这条鲨鱼,是在靠近海面的地方周旋,海面上有微弱的光,所以骆顺和勉强能看清那鲨鱼的动向,但是要说十分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处境是危机四伏。他要去抓住那根鱼叉,但是,这鲨鱼好几次都差点咬住了他。他是鲨口逃生。
终于,骆顺和抓住了那根鱼叉的柄。他用力将鱼叉拔下来。鲨鱼痛得在海里剧烈翻滚。翻涌的海水将骆顺和卷住了,将他推出去好远。
这条鲨鱼向骆顺和猛冲过来。骆顺和沉着应对。他没有逃,也没有躲,他手举鱼叉,全力向鲨鱼冲去。鲨鱼张开大嘴,去咬骆顺和,骆顺和用尽全力将鱼叉往鲨鱼的喉咙里狠狠刺去。鲨鱼喉咙里大量鲜血喷涌而出。这条鲨鱼,咬紧着鱼叉,无力地往海底掉了下去。骆顺和知道,它死了。
骆顺和如释重负。他的全身也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都没有力量再游回到大船的船尾去了。过度的紧张和搏斗,已经让他的体力严重透支。他的脑袋里也昏昏沉沉的,他都想要睡着了。
但是他知道,他要是现在在这海里睡着了,他也就死了,他会像刚才那条鲨鱼一样,不断下沉、不断下沉,一直沉到海底,成为一具海底的沉尸。
不行,他还不想死。骆顺和一下子清醒了。他强打起精神,他奋力向海面上游去。他已经憋气太久,他现在需要的是痛痛快快地呼吸。
浮出海面,骆顺和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看着海面上皎洁的月光,想:活着真好。
谁能想到,他今夜会经历这样的生死劫难,不过好在,他逃出来了。
是逃出来了吗?谁又能知道,这辽阔浩瀚的东哲海里,又还会有多少条凶猛的鲨鱼?
骆顺和一想到这儿,不禁就又紧张了起来,就好像真的又会出现鲨鱼一样。
他昂着头,沐浴着月光,奋力向大船船尾游去。终于,他看到了宣凤羽。宣凤羽正跪在门口处,在焦急地张望着。
她看见了他,她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喜悦的星光。她激动地喊了他一声:“骆大哥——”她喜极而泣。他的活着,对她无比重要。与他的活着相比,他的花心又能算得了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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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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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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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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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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