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这场凶案的第一发现人,可怜的帮工到现在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李慕好一番安慰下才慢慢回忆起了当时的经过。
“后面三节车厢的卫生都是我来负责的,按照列车上的规定,每天巳时和戌时我都要去请示包厢的客人需不需要打扫,我记得今天巳时的那次我还见过那位夫人,不过她当时好像在和莫大人吵架,所以我只是看了眼就离开了。”
“后来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就又去了,那时候包厢的门就是紧闭的,我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正好这时候莫大人回来了,我才知道房间里只有夫人一个人。”
“再之后的事情大人您应该都知道了,莫大人他的钥匙打不开门,就好像里面被人抵住了一般,他说他的夫人身体不好,我就和老习一起翻到了车厢外面,透过窗户看见夫人她就坐在门前,一动不动,无论我们怎么敲打窗户都没有反应,我们担心出事了,就赶紧喊来了谢大人。”
这位被称为老平的帮工并不知道更多的信息,在向列车上其他帮工核实了他所说的情况后,李慕便让其离开,继续找到谢安问话。
“这对夫妇的包厢是整趟列车上最豪华也是最昂贵的,所以我对他们印象很深,李少侠你也知道,这些身份尊贵的客人都是我的衣食父母,伺候好他们,到时候上面才会给我提升俸禄。”
谢安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下来,面对李慕的询问也是非常配合,只是字里行间都会不经意地透露出这份工作对他的重要性,以至于李慕提醒了好几次,才回到正题。
“上午的时候莫大人和他的夫人有过争吵,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这列车上人多嘴杂,消息传得特别快,加上夫人她绝色天香,自然就成了那些散客嚼舌根的对象。”
“当时我忙于寻车,想着等结束了再去拜会一下,看看有没有需要我服务的地方,但我到的时候发现包厢门是关着的,敲了两次门也都没有人回应,我就猜测莫大人他们应该是出去了,所以就离开了。”
对于谢安的话,李慕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位列车员竟然也在事发前来过锦风华所在的包厢。
“你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是一个人来的?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谢安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才表示自己应该是酉时刚过的时候来的,因为当时他路过餐车,看到厨师刚刚开始准备晚餐,所以非常确定。
但因为列车后部本来就都是独立的包厢,私密性非常的强,所以当时没有其他人看到,他只是在门外呆了一会会时间,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最后才在子时被帮工叫醒,来到案发现场。
送走谢安之后,李慕又来到了倒数第十节车厢,这里是普通座次和包厢的分界处,为了保证包厢客人的安全和清净,两节车厢之间安排了专人值守,虽然并不是什么负责安全的修士,但也是个身体健壮的汉子,其他人都叫他大壮。
“您说巳时到子时之间有哪些人进出过?那可不少,有一位穿着黑色丝绸长袍的大人,还有两位长发的夫人,嗯……你说晚上,让我想想,应该有七八个人吧,我记不清了。”
这大壮显然有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过是当天的事情,就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他提到的黑服大人应该就是莫商,而他离开包厢的时间是巳时到午时之间的样子。
而在李慕描述了锦风华的样貌之后,大壮也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见过对方离开后十节车厢,虽然此话的可靠性非常存疑,但李慕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验证方法,只能暂且相信这位壮汉的说辞。
又接连和几位有可能的目击证人交谈后,李慕基本梳理出了整件事情的时间线,虽然如今的他已经拥有惊人的记忆力和思考能力,但还是习惯性地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将所有从交谈中得到的线索写了下来。
“莫商和锦风华是包办婚姻,两人并没有真情实感,锦风华生性浪荡,经常给莫尚戴绿帽子,为此两人经常争吵,这是来自莫商的证词,没有其他依据作证,暂时存疑。”
“今天巳时,帮工老平去过莫商和锦风华的包厢,见到两人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随后便没没有打扰独自离开,这一点得到了其他帮工的证实,可信度很高。”
“巳时之后,莫商独自离开包厢,前往餐车喝闷酒,在那里整整呆了一天,直到晚上接近子时的时候才起身返回,有很多目击证人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他也没有说谎。”
“列车员谢安在酉时的时候去过锦风华的包厢,据他所说并没有久留,敲了门没有得到回应后就离开,这一点同样没有人可以作证。”
“另外根据大壮的回忆,酉时之后还有七八个人出入过最后十节的包厢区,但这些人的具体面貌无从得知,凶手也有可能隐藏在这几个人当中。”
李慕将线索一一罗列,哪怕是极其细微的一句描述也没有漏过,他太清楚往往破案的钥匙就藏在不经意之中,任何看似毫无关联的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都有可能代表着真相。
“线索还是不够,但凶手作案的时间基本可以锁定在酉时到子时之间,这三个时辰里锦风华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会被人用抽干全身血液的手法杀害。”
对于锦风华的死因,李慕也是再次检查了尸体的情况,全身都没有任何伤口,所有的血液最后都是从七窍流出,就好像她的身体内部被加装了一个压力泵,主动将血液从出口挤了出去一般。
“这种残忍至极的行凶手段无外乎代表了两件事情,要么凶手和锦风华有深仇大恨,希望她死前经历这种地狱般的折磨,要么就是死者的血液对凶手有大用,一滴都不愿意浪费。”
李慕将视线投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山谷之中,一望无际的森林黑漆漆的,远不如车厢里的灯火通明,但只有他心里明白,这列驶向北方的列车上,此时正潜藏着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他饥肠辘辘,说不定就在物色下一个目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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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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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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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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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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