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来到书柜前,把书柜往前挪开,只见地面露出一块四方形带有拉环的木板,老板弯腰拽住拉环用力往上一提,木板被拉了起来,随即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老板取过一只小火把点燃,递给童贳,说道:“大人请。”
童贳轻点了一下头,接过火把顺着入口的台阶走了下去。
童贳进去之后,老板随即把门锁上,搬了把椅子走到门口坐下望风。
童贯府。
后院,童贯住的院子里,童贯正手持一根棍子在院中练习棍法,周围一个下人也没有。
这段时间他被软禁在家里,心情特别的烦闷,做什么事情都没兴趣,只有练武的时候能够让他稍微发泄一下情绪。
童贯虽然出身宦官,但由于曾经跟随过李宪在军中效力,不仅懂得一些兵法,而且也会几手棍棒拳脚功夫。
这些年虽然身处高位,但却从来没有间断过练习,尽管无法和真正的高手相比,但从架势上来看却颇有些看头,一套棍法舞的是有模有样,虎虎生风。
一招横扫千军使过之后,童贯双手持棍斜横胸前,右脚后缩,左脚尖点地,正准备变招,突然就听到自己卧室传来轻轻的敲窗声音。
他抬眼看了一下,随后收棍走到院门前,对守在外面的两个下人说道:“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先去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两名下人低声音应道,随后走开了。
童贯把院门关上插好门栓,随后走回到卧室里。
童贳站在卧室的窗前,看到他进来了急忙上前喊道:“大哥。”
原来,童贳刚才进的那个入口是通往童贯家的密道,而那个书斋老板就是专门替童贯看守密道入口的心腹。
这条密道是当年童贯刚刚当上枢密院使的时候修建的,防的就是哪一天犯事儿,徽宗要抓他的时候好逃走。
本来,他是想把这条密道的入口修得更远一点的,但这个工程量太大,想在不惊动周围人家的情况完成实在太难,所以最后只能修到这里。
童贯转身把门关上,将手中的棍子放在门后,说道:“你怎么大白天的跑来了,万一要是被人知道这条密道怎么办?”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要不然我也不会大白天的跑来。”童贳说道。
童贯坐下,问道:“什么重要事情?”
童贳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把蔡州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童贯一听也吃了一惊,说道:“全都抓起来了?”
童贳说道:“几名重要的官员全都抓了,而且宿元景的病情也正在快速好转,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动身回京了。”
童贯站起来低着头在房间里缓缓的走了起来,童贳说道:“大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指望蔡京想办法救你是不可能的,咱们应该自己也拿出主意来才是,要不然一旦蔡京阻止不了华榉他们,很有可能就会向咱们兄弟下手啊。”
“他敢!”
童贯双目绽放出寒光,说道:“我可不是其他的那些普通官员,可以由着他杀人灭口。我手里可掌握着他大量的把柄和证据,只要我抖出来,别说是他蔡京,就是朝廷上有一半的官员都得砍头。想杀我,量他没有那个胆子。”
“哎哟,我的大哥耶。”
童贳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说道:“蔡京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如果真的要动手会让你知道吗,恐怕就是咱们兄弟俩死了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你被软禁之后,蔡京就已经不待见我了。上次我好心好意去给他送消息,结果他的态度相当冷淡,说话爱理不搭的,我屁股还没坐热就把我给赶走了。
还有,他明知道你等着他那边的消息,可是他让魏冒对付华榉,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通报给我们,让你在家干着急。
我看蔡京就根本没有打算救你,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为他自己,我敢说,如果不是你手里握有他一些证据,他根本就不会管你。
对了还有,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跟我说,蔡京准备在危及时刻让你假死,把你转移到嘉王府去。
我回去仔细的想了一下,他这表面上看是在救你,其实就是断了你的前程,让你永远活在他们的庇护下,永远听命于他,说白了就是给他当下人用。你要是真的按照他说的这个做了,那你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而他呢,依然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师,将来他要是老的做不了了,就把他儿子蔡攸推上去,依然风光无限。
可咱们童家呢,从此就销声匿迹,彻底的从朝堂势力消失。
所以啊,咱们还是不要再指望他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自己想想办法。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真正关键的时候还是得自救才行,要是等蔡京来救你黄花菜都凉了。”
童贯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眼下我被软禁在家中,除了靠蔡京,我又还能靠谁?”
跟蔡京共事这么多年,童贯当然也清楚蔡京是什么人,也知道蔡京靠不住。
但现在他的职务全都被撤掉,徽宗正在气头上指望不上,那边华榉等一干人磨刀霍霍的准备向他开刀,他除了依靠蔡京之外,也指望不上其他的人。
“这不是还有我吗?”童贳说道。
“你!”
童贯看了他一眼,冷呵呵的笑了两声,说道:“连你现在这个职位还是靠我得来的,现在我的官丢了,你认为谁还会卖你的面子?”
“我的面子是不好使,可你的面子好使啊。”
童贳说道:“虽然我的脑子比不上你,面子也没你大。但是跑跑腿什么的还是可以,你有什么想法、什么主意,你可以告诉我,我去帮你办。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是你亲弟弟,信我总比信蔡京那个老家伙要强吧。”
童贯想了一下,童贳说的倒是实话,他们毕竟是亲兄弟,童贳的前程富贵全都指望着他,他如果要是真的倒下了,童贳也绝对好不了,所以童贳才是现在唯一可靠的人。
童贯站起来低着头来回的走了一阵,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办法,心中一喜,想道:“对啊,我怎么把陛下的这些喜好给忘了呢,如果我在这方面下手,陛下不仅会对我网开一面,而且还能把私自调兵这事彻底的给了结,再不用整天担惊受怕。
虽然官复原职的可能性不大,但至少可以让我光明正大的留在朝中,只要能够继续留在朝中,凭我手里掌握着的那些东西,要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朝童贳招了招手,童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低声详细的给他说了一下,童贳听得心花怒放,双手一拍,说道:“好办法,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彻底的解决了。好好好,我马上回去派人去办。”
童贯说道:“记住,一定要赶在华榉他们回来之前办好,否则要是那个小子回来了,有他在陛下面前说三道四,陛下未必会入套。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在他回来之前了结掉,只要陛下恕我无罪的旨意下了,他就是回来也只能干瞪眼。”
“大哥放心,我保证在他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办好。”
童贳笑着说道:“我没说错吧,求人就是不如求己,你看你这不马上就想出好办法来了吗?”
“别说这些了,赶紧回去准备吧。”童贯挥了挥手让他赶快回去。
童贳冲着他拱了拱手,然后跳到童贯的床上,把床铺卷起,露出一块四方形带有拉环的木板,他拽着拉环轻轻一提,木板被拉了起来,随后他跳了进去。
跟着童贯跳到床上把木板重新盖好,将床铺还原,用手轻轻的把铺面整平,然后拿起棍子打开门,又回到院子里练棍去了。
童贳从密道回到书斋,将书柜还原,走到门口轻轻的敲了下门,书斋老板赶紧站起来把门打开,他轻轻的冲老板点了下头,然后走了出去。
“给我拿几套书。”童贳说道,既然进了书斋,如果不带几套书出去难免会让人怀疑。
“已经准备好了。”
老板让人拿了五套书,童贳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让伙计提着和他一起出了书斋的大门,让伙计先把书在马车上。
“大人慢走。”书斋老板站在门口拱手说道。
童贳微微点了下头,随后上马车走了。
“童贳走了,咱们快跟上。”
三个监视童贳的男子看到童贳上马车走了,随后立刻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左右,童贳回到了家,从马车里下来,直接往家门里走,后面两个护卫提着那五套书跟在后面。
进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响,童贳回头看了一下,原来是其中一个护卫手中的书散落了一地,是捆书的绳子没有系结实,突然松掉了。
“对不起大人。”提出的护卫赶紧蹲下捡书。
童贳什么也没有说,准备转身继续进府,但就在他扭头的那一刹那,突然发现不远的街角处有三个人盯着他,看到他发现之后赶紧把身体转了过去。
童贳顿时起了疑心,但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转身进了府门,随后那些护卫也跟着他一起进了府。
看到童贳进府,三个监视的人才重新转回身,其中一人说道:“刚才童贳好像看到我们了。”
“看到就看到吧,街上这么多人,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在监视他?”
“以后我们还是得小心点,不能离他太近,要不然被他发现就糟了。”
三个人见童贳已经进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随即进到旁边一个烧饼摊前,每人买了两个烧饼,坐在后面一家店铺的台阶边上吃了起来。
童贳回到住处,越想越觉得刚才看到了那三个人很可疑,随即让人把管家叫来,低声对他吩咐了一番,管家走了。
那三个监视童贳的人吃完烧饼,继续坐在台阶上聊天,这时从童贳府上出来了一个下人,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烧饼摊前买烧饼。
趁着烧饼摊主包烧饼的时候,那个人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坐在台阶上的三个人。
“您的烧饼。”
摊主把包好的烧饼递给那个下人,下人付钱之后拿着烧饼回去了。
过了一会,管家回去向童贳报告道:“大人,小人已经派人去看过了,那三个人脸生的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童贳想了一下,决定试探一下,对管家说道:“一会儿我出门,你让人盯着那三个人,看他们是否会跟在我后面,但千万不要惊动他们。”
“是。”
童贳家里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又带着护卫出门上马车走了。
“童贳又走了,快,跟上。”
看到童贳又出门了,那三个人赶紧又跟了上去,其中一人说道:“这些天他一直窝在家里什么地方都不去,怎么今天老是出门?”
“你管他的呢,王都头说了,只要他出来咱们就跟上。”
三个人跟在童贳的马车后面,完全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有另外一个人悄悄的跟着他们。
童贳坐在马车里在街上逛了一圈,随后又回到了家。
童贳的奇怪行为把监视的三个人都搞懵了,谁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坐着马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连东西都没有买,童贳这是在搞什么鬼。”其中一个人说道。
另外一个人想了一下,说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发现有人跟着他了,所以才故意在街上兜圈子。”
“这怎么可能,大街上那么多的百姓,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是跟踪他的人?”先说话的人说道。
那个人说道:“那可不一定,刚才他进府门的时候可是看见我们了,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有人在监视他,所以在故意试探我们。”
“那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那个人这时说道:“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现在还不好说,咱们先不要妄下断言。这样,我跟陈河在这里继续盯着,九生你去把这个情况向王都头说一下,听听他是什么意思?”
“好。”九生应了一声走了。
童贳进府坐在前堂的椅子上,等片刻,管家来了,问道:“那三个人怎么样?”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他们一直跟在您的马超后面,应该是在监视您。”管家说道。
真的有人在监视他!
童贳的脸色阴了下来,双眼一阵乱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把他们抓来问问?”管家说道。
“不。”
童贳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派人盯着他们就是了,暂时不要去动他们。”
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如果现在就把他们抓了会惊动幕后之人,所以倒不如留着他们,暗中观察到底是谁在监视他。
管家准备离开,童贳说道:“等一下。”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管家问道。
“让盯的人小心一点,不要让他们发现了。”童贳交待道。
“是,知道了。”
管家走了以后,童贳回到自己的住处,连续写了九封信,让自己身边的九个亲信护卫,换上家丁的衣服,拿着信离开了童府。
下午,申时二刻。
陈州北门。
几十个官兵正站在城门口,盘查着进出城门的百姓,尤其是那些装有货物的马车,更是盘查的严格。
因为昨天晚上官兵在城里搜了一夜,也没有找到那个杀了十几个衙役的男子。
知府温据非常恼怒,除了下令继续在城中搜查之外,还加强了对进出四城门百姓的盘查,以防止那个男子逃出陈州城。
城门墙上贴着那个男子的画像,凡是要出城的百姓,都要经过官兵对照之后,确认不是之后才放行。
离着城门口有百步之远的角落处,一个穿着灰色短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肩上用扁担挑着一对箩筐的男子,正密切的注视着城门口的行动。
这人正是官兵找了一夜的那个男子,他正在寻找机会逃出城去。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队官兵换岗,这队官兵的盘查没有刚才那一对严格,男子随即挑着担子慢慢的走过去,排在准备出城百姓的身后。
因为这对官兵不像刚才那队官兵检查的那么严格,所以盘查的速度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就轮到了男子。
“干什么的?”官兵看了他一眼问道。
“进城卖菜的,准备回家。”男子低声答道。
官兵指了一下他带着了斗笠,说道:“把斗笠拿下来。”
男子慢慢的抬手把斗笠拿了下来。
为了能混出城,男子特意把胡子刮掉了,头发也剪了一下,所以跟墙上的画像已经有了很大的出入。
不过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够从五官上认出是同一个人。
官兵打量了一下男子,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端正,面便带一股英气。
“走吧。”官兵回头看了一下墙上的画像,也没细看,只是觉得没胡子应该不是,随即让开准备让男子出城。
“站住。”
就在男子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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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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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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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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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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