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和张福生聊得还挺投机。
张衍有些好奇，张福生在附近十里八乡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居然还有人和他聊得来？
张衍按下心里的疑惑，陪着一块聊了一会天，才知道。
原来这位姓胡的老汉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顽主。
养狗，斗鸡，养鸽子，养蛐蛐，种葫芦，四九城玩的东西，他是一样没落下。
不过这位，和别人不一样，四九城那些顽主玩这些玩意，那是花钱的玩意。
这位胡老汉，却是玩出了门道，在里面找到了赚钱的门路。
这一点不比王世襄差。
胡老汉专门培育斗狗，猎犬，斗鸡、鸽子，卖给你四九城那些顽主。
到了秋天，还会去抓蛐蛐卖，家里也种了好几亩的葫芦。
听说一开始为了种葫芦，差点把他爹给气死。
当然了，后来种葫芦，一亩地的葫芦赚的钱，比种十几亩地还多。
解放前，还挺出名，张福生也曾经跟着胡老汉玩过，帮着胡老汉牵线搭桥往外卖玩意。
不过，张衍也看出来了，胡老汉和张福生很熟，但并不是多么看得起张福生。
张衍也理解，自己老爹属于那种一手好牌打稀烂的主。
又聊了一会，胡老汉主动转入正题。
“衍子，我家黑虎就交给你了，还希望你能·······”老汉一说起这个，居然有些哽咽。
解放前胡老汉很出名，也颇有些家财，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解放后，胡老汉被打成了地主。
日子艰难，好在有着培育猎犬的本事，又靠着大山，靠着猎犬去赶山，倒也能活下去。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赶山的活，现在也干不下去了。
“胡大爷，您放心吧！黑虎在我这儿，绝对委屈不了，我爹也是爱狗的人，有他照看着，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反正两边离得也近，您随时可以过来看看黑虎。”张衍笑着说道。
“好吧！我有时间会过来看黑虎的。”老汉看了一眼张福生，心道就是有他才更让人不放心的，只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再反悔。
老汉又抱着黑虎的脖子，低声交代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黑虎冲老汉叫了两声，才来到张衍身边呜咽着，发出阵阵悲鸣，眼睛里流下两行泪水。
狗通灵性，知道自己被主人放弃了，所以才会发出悲鸣。
“黑虎，你随时都可以回去看你的主人，只要不耽误给你的孩子喂奶就行！”张衍蹲下身子，轻轻捋着黑虎背颈上的毛对它说道。
“嗷！嗷！”黑虎冲张衍叫了两声，然后在张衍身边趴下，算是认可了张衍这个新主人。
送走万分不舍的老汉，张衍专门给黑虎做了一个温暖的狗窝。
气的张福生直骂张衍败家子，好好的被子，拿来铺在狗窝里。
张衍也不搭理他，又煮了一锅肉骨头拿来喂狗。
黑虎现在正在奶孩子，得好好的补一补。为此张衍还专门在煮骨头的时候，放了一些下奶的药材。
“你个败家子，好好的肉骨头你就拿来喂狗？”张福生彻底忍不住了，指着张衍骂道。
“爹，不就是一点肉骨头吗？这东西，您要是喜欢吃的话，我让你天天吃，顿顿吃，吃到吐为止。”张衍不在意的说道。
“能的你！”张福生瞪了张衍一眼不再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拿这个大儿子没有办法。
“好了，你们几个别打搅黑虎了，快回屋，该吃饭了。”张衍笑了笑，然后冲围在狗窝前面的小萝卜头几个人喊道。
“来了！”小萝卜头八个人不情愿的走进屋。
“去，洗手去！”佟梅端着菜走进了，对着小萝卜头几个人说了一句。
吃完饭，佟梅想起自己买回来的红纸，忙看向张福生，“爹，咱家买春联了吗？”
“你们两口子现在是当家人，买春联不应该是你们的事吗？你们不会没有买吧？今个儿可都二十九了？
你说说，让你们当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张福生先是一愣，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数落起来。
“佟梅问你买没买春联，是怕买重了。
我们买了红纸，如果你没买春联，我们就自己写。”张衍皱眉道。
自己这个老爹，对失去家主的位置，还是很不满，找到机会，就想发挥一下。
“爹，您要是想继续当家作主，现在还来得及。
我让给您！
反正，我和佟梅也不经常回来，这个家还得是您继续当家做主。”张衍看着张福生，笑眯眯的说道。
“行·······你什么意思？”张福生刚想答应，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问道。
“我把家主的位置还给您！
正好，现在国家倡议支援三线建设，尤其是缺少医生，我打算报名去支援三线。
到时候，我和佟梅我们一块去三线。”张衍笑着说道。
“三线？三线是哪里啊？”张福生疑惑的问道。
“爹，三线城市在大西北那边，离咱们这边老远了，据说坐火车都要好几天。”张平看了一眼张衍，然后在旁边开口说道。
“这么远？”
“那可不，最近我们厂一直都在讨论去支援三线的事情呢。听说只要去了三线城市，就能提一级。
大哥要是去，说不定能当院长。”张安也不甘示弱的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去什么三线？在家好好不行吗？这个家，还是你来当，我不管！”张福生烦躁的挥挥手，转身背着手走了出去。
张福生心里很明白，养老的事，还得是靠老大，老二老三指望不大上，可不能把老大给气走了，还是去找人吹牛吧。
这是张福生现在最喜欢干的事，因为张衍，张福生在村里也多少有了一点面子，尤其是拿张衍出来吹牛的时候，别提多爽。
“行了，不管他了，你们去把红纸拿出来，裁好，我来写春联。”张衍没有管张福生的事，转身对张平交代道。
“大哥，家里没有毛笔。”
“家里没有，去找五爷借一套回来。你就是我写春联用的。”
“好的！”张平答应一声跑去借毛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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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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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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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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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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