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面禁烟,不然白冬现在已经抽上了,他这七年里不是演给别人看的,也不存在任何扭曲的执念,他就是喜欢葛青青,也喜欢跟她在一起时的自己。天降打败青梅的事情,在他这里是无稽之谈,可前不久被奸人所害,有了负累。
“妈,这事儿我去和叔叔阿姨说吧,实话实说就好。”金芝秀那边白冬不担心,那一大家子虽然有些势利眼,但心态是非常成熟的,问题商量着解决不会很困难。反观金世纶那边他就有些麻爪了,童年、少年和青年的经历决定了她一定会钻牛角尖,一个不好说不定真的会闹出人命来。
“臭小子,早不开窍晚不开窍,偏偏这个时候开窍了,也是你命里该有这一劫。”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廖渊清不舍得说太重的话,更何况她也没觉得儿子有任何错。
如果儿子不在乎葛青青,现在的情况压根就不算事儿,大家好聚好散,要知道白冬压根不欠对方的,反倒是葛青青耽误了他整整七年的青春,她就是知道这家伙是真心的,才觉得不好办。
医院里安排插队很正常,这跟职业道德以及行业规范无关,因为病人的情况就是有轻重缓急,突发脑溢血的病人着急要做核磁共振找出血点,还硬给人安排在偏头痛来检查的病人后面么?不是每一个插队的都是因为病危,但这确实给了医院操作的根据。
葛青青上午被送到医院来办手续,中午下班后主任没去吃饭,趁着这午休的时间帮她开机器做了一次MRI,虽然打不出来片子,但在电脑上就能看清楚情况,“病人的大脑呈现出平滑且对称的形态,完全看不出来萎缩和损伤的样子,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医生,既然我们女儿的脑子没有损伤,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话说不出来,人也认不全。”葛青青现在的情况跟中风之后的人一样,只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并且明显对自己的父母不太熟悉了,只有拉着白冬的手才有安全感,陈晔这个当妈的别提多心酸了。
“人长期不说话,语言能力肯定要退化的,就跟失聪的人大部分会渐渐变成哑巴一样。令嫒这种情况问题不大,只要你们多陪着说说话,还是有机会恢复的。”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医生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能用“可能”、“有机会”这种不确定的词。
“医生,她不会再昏迷了吧?”葛启明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这时候也是双眼含泪,只不过一直忍着没哭出声罢了。之前一直躺在病床上还看不出,刚才把女儿抱上核磁共振机器的时候他才察觉本来水灵的女孩只剩下皮包骨了,手肘、胯骨、肩胛等等地方还留下了消不掉的痤疮。
“长期昏迷的病人一旦醒来,基本上不会再陷入昏迷。”医生依然不敢把话说死,这样的病例身上出现什么症状都不奇怪,“目前我们能做的并不多,只有先帮她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物质,剩下的就是复健工作了。”
白冬就是学医的,对这方面自然门清,现在的医院不像以前那么敢用药了,不管什么病都是以调养为主,先挂维生素再挂氨基酸,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葡萄糖,抗生素能不用就不用。
葛青青是走急诊进来的,并且两家人有钱也有关系,提供核酸检测报告后硬是在医院里呆一段时间,但现在终归是特殊时期,陪护只能留下一个人。几个人一合计还是让白冬留了下来,一方面是葛青青现在只认白冬,另一方面也是他体力最好精力最旺盛,比起几个半老的长辈更适合照顾病人。
“白冬,叔叔阿姨就把青青交给你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陈晔比较感性,拉住白冬的手又开始流泪,“我知道我们这些年难过伤心都不及你,现在终于……”
“啧,你又哭什么,别让孩子跟着闹心。”葛启明一拍老婆的肩膀,让她退到后面去,“白冬,叔叔就不和你说那么多了,你肯定比我们都明白。”
“嗯,我会按时跟你们打视频电话的,不用担心。”人都走了以后白冬坐在了葛青青的床边,定定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样子得给你多准备些好吃的,让你尽早胖回来。”
这里是“离休老干部病房”,一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床位,旁边的沙发椅展开来就是陪护床。病房自带单独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内部的空间很宽敞,甚至还有个小小的会客区域,在这个普通床位都要靠抢的地方属实难得。
虽说现在女朋友会动了,可闲下来就盯着人家看肯定也不行,白冬拿起了病例本,对照着MRI的片子看了起来。七年前他只是个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准大一新生,连志愿都还没填报,学的还是物理和化学对病理一窍不通,现在的他经历过五年的医学教学和两年的生药课程,也算是内行了。
“梁医生,我把片子发过去了,您帮忙看一下吧。”军总的医生都说没问题,白冬自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求助他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那位。
“你不是蓝鲸老乡吗,怎么开口就说您的,一股子白鲸味儿?”梁葆光也是蓝鲸人,总觉得别人跟他说您是在阴阳怪气,“而且汉城是什么情况你还能不知道吗,我现在可忙得很,哪有闲工夫帮你做线上诊断?”
“梁医生,求你帮我这个忙,我女朋友昏迷了整整七年啊,现在醒过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白冬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人,但事关葛青青的生命他没有任何可矜持的,昏迷之后醒过来不久就去世的例子不在少数。
“昏迷了七年?我忽然对这个病例有兴趣了。”梁葆光最讨厌的是无聊,最喜欢的是挑战,他学医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可以治病救人,而是因为足够难足够有趣,“把完整病例和检查结果都发到我的邮箱里,晚上帮你看。”
“那就谢谢了。”恰好此时白冬的手指翻过病历本,看到了前面一页的内容,他忽然明白那句记忆并不可靠是怎么回事儿了,出了问题的并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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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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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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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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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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