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闻言就想起来了,他大上个月是给了太子几间铺子玩。
“你那铺子开起来了吗?”
“还没,我将铺子借给沈姑娘了。”
“……”萧启瞅着萧恒不说话。
萧恒讨好笑笑:“爹,我想开铺子也就是一时兴起,后来又觉得做生意有些麻烦,恰好沈姑娘说她会做生意,我就将铺子借给她了,我俩还约定了,等一年后,我将铺子卖给她,爹您总不能让我说话不算数吧?”
“那她买你的铺子,给你银子吗?”萧启神情复杂地看着儿子。
他怎么觉得自个聪明的儿子,一碰着那沈丫头就变得傻乎乎的?
“给,她说买我六间铺子和那套郭家旧宅,到时候给我十万两银子。”
“她能给得起十万两银子?”萧启有些狐疑。
萧恒:“所以这不就是我问爹讨人的原因,沈姑娘说想开家银楼,需要金银匠,还需要些女红巧手,我借些人给她,免得她来年付不起我银子。”
萧启:“……”
他白了萧恒一眼,半会,才有些心累道:“行行行,借给她,反正那老丁让朕削减宫廷用度,咱就随了他的意。”
既然不让他用,他就送给他未来儿媳妇用!
这般一想,萧启心里倒好受了些。
萧恒微微勾了下唇,道:“爹,宫廷用度能削减,咱们可以削减些闲人,但那些工匠不必削减。”
萧启看着萧恒:“为何?”
“爹,您说户部尚书为何总为难您?”萧恒反问道。
萧启有些郁闷:“他管着国家的钱袋子,也不是个什么好差事,整日跟我危言耸听几年后的事,还不是怕到时候担责任。”
如今户部是有钱,大家一哄而上地要钱花,等没了钱,那户部差事就要难办了。
毕竟这户部有钱,才有权,旁的衙门要看户部的脸色办差,若没了钱,那户部就成了没用的摆设,说不得还要担着大家的抱怨,萧启也可以理解丁友敬为何这么护着国库的银子。
萧恒:“可若是当官的人人都怕担责任,只会邀功诿过,那咱们大燕要这些官有何用?”
萧启闻言心中火气又上来了:“朕就是气这个,你说朕要这些官有何用?”
萧恒:“所以啊,爹,咱们可不能随了他的意。”
萧启蹙起眉:“可今日丁友敬上了三次奏,头两次要削减建新宫的用度,我没同意,这让裁减工匠我再不同意,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萧恒微扬了下唇。
这就是丁友敬的狡猾之处。
先上奏两次皇帝绝不会同意的,再上奏皇帝勉强能同意的,那这勉强便不会再勉强了。
也就是说丁友敬原本就没指望皇帝削减建新宫的用度,目的只在裁减工匠,好省下一笔银子罢了。
萧恒看着萧启,正色道:“爹,今日朝会时,儿臣仔细听了,那丁友敬提出的开源节流,也是好意,可儿臣听了半天,他只说了节流,并未提出开源之法。”
萧启坐正了身子,看着萧恒。
萧恒又说:“朝廷给那些工匠发的薪酬原就不高,就如那织造局,每月只给织工四到八斗米,便算裁掉几万工匠,一年又能省下多少银子?那丁友敬目光也太短浅了些。”
当朝工匠的地位本就不高,那织造局的工钱是最低的,当然为朝廷办差另有些好处,比方家里有个官匠,那便能省下一笔税钱,还能免两丁劳役,也算为家里减不少负担。
工钱最多的工匠,也就是银作局的工匠了,每人日给工食银一钱二分,算下来每月能挣到三两六钱银子。
但跟人家的技术含量相比,这就是剥削工人。
不过如今国情也就这样,外头商人雇用工匠,待遇同样相当微薄,甚至很多商人更加黑心,区别只是商人雇用工匠,若待遇不好,工匠心生不满之下会以懈怠工事来泄愤,但为朝廷做事工匠不敢不上心。
萧启沉吟了下,说:“那也不能这么说,倘若一年省下几十万两银子,也不少了。”
关键也不仅是要支出工钱,雇用这么多工匠,那总归要做工,就比方织造局,采购蚕丝、金银线、孔雀羽毛、鹤毛、珠料等物,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内库里的丝绸的确已经够用好多年了,能节省一笔是一笔吧。
萧恒:“可若儿臣能将那些产出换成银子呢?”
萧启:“怎么换?”
萧恒:“卖给沈姑娘。”
萧启:“……”
他默了默,旋即冷笑连连:“你爹已经穷到要卖宫绸锦缎了吗?”
如今国库还有不少银子,内库的金银珠宝也有不少呢,也正因为有这些底气,他才看那整日喊穷的户部尚书丁友敬不顺眼。
忒小家子气。
那织造局产出的丝绸都是御用之物,除了内廷之用,只有他赏给文武百官的份,怎能拿出去售卖?
萧恒却轻笑了下:“爹,您知道沈姑娘在山西做的包包生意吗?”
萧启瞅着他:“怎么?”
萧恒:“听说她的包包在山西卖得很好,那些包包是用丝绸做的,咱们将丝绸卖给她,不让她原样卖,让她做成包包等手工艺品卖,旁人就不知道她用的丝绸是出自咱们织造局啦。”
萧启都被儿子蠢笑了:“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萧恒:“爹,咱们内库里的丝绸太多了,总不能就放个一二十年等它们烂掉吧?倒不如换些银子以供朝廷支出,再说卖给沈姑娘,也只是暂时的,她也不一定能买走多少,咱们先存着货,待爹将那些倭患清理干净,就可以将库存的丝绸卖去海外,到时候说不得织造局这么多工匠还不够用的。”
近百年来,东海对面那个小岛国都处于一个混乱时期,导致倭患日渐炽盛。
当朝太祖皇帝也是建朝之后便下令海禁了,但前几十年朝廷官方对海外还有贸易往来。
直到高宗造反称帝,那高宗是个没魄力的,后来郭氏掌权,更是只顾享乐,对侵扰大燕东南沿海一带的倭患视而不见,导致倭寇更加猖獗。
近些年就连朝廷对海外的贸易也中断了。
倭寇势必是要荡平的,不仅为了沿海一带的百姓不受倭寇侵扰,也为了重新开放海外贸易和外交。
国内的丝绸在海外一直负有盛名,当年朝廷官方对海外贸易,织造局产出的丝绸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要运销海外的。
萧启闻言眨了眨眼。
他怎么没想到这处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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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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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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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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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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