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冉什么都懂，可一个人呆在热气蓬蓬的卫生间时，紧张得发懵。
她洗好，拿着旁边的睡衣看了看，没穿，裹了颜望舒的浴袍。
颜望舒的浴袍是大尺码的，温冉裹上，长度到了脚踝，也算遮得严严实实。
温冉吹了头发，又做了一分钟的心里建设才出去。
她拉开洗手间门，就看见颜望舒背靠着墙站在那儿，侧头看过来。
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他的视线还从上至下，再从下至上，来回看她。
温冉吸气时都在颤动，双手交叉环在腰间，撇开视线往房间走。
走到他身侧的时候，她被他突然抬起来的手臂挡了路。
他没说什么，就抓着她脖颈埋头亲了一下，然后去洗手间。
温冉听见背后传来颜望舒关闭洗手间门的声音，震动她的心跳。
温冉快速往前走，走到床前站了会儿，然后撩开被子坐到床上。
她靠着床头坐着，没一会儿又整个身子缩下去躺着，感觉热，又起来靠着床头坐着。
怎么都不舒服。
她明白，她是太紧张了。
她没办法不紧张。
温冉想给翟芯颐打电话，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候翟芯颐肯定在睡觉。
她放下手机，目光环视一圈，起身把所有灯光关闭，只剩床头一盏小灯。
她再次掀开被子时，听见洗手间门开启的声音。
这么快！！！
温冉麻利爬床上去，坐下时还理了一下大腿根压着的浴袍。
颜望舒已经过来。
温冉抬头，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
他没穿衣服，只一条白色浴巾裹着腰身。
他的肌肉紧实，一块一块的，边缘廓线很清晰，肩臂处的筋络也明显，仿佛身上的每一寸血液都在翻滚。
温冉太阳穴突突的，下一秒就转身趴在床沿上，把唯一的床头灯灭了。
阳台处的窗帘是遮光的，温冉刚才也拉上了，连无用的窗幔也拉上了。
此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温冉听见颜望舒带着气音笑了一声。
他说：“我看不见路了。”
温冉觉得，这不是理由，他自己的房间，就算没灯他也能找到床。
她说：“你估摸着走过来。”
他却不应：“冉冉，给我开点灯。”
“不！”她很坚定，没有一点商量余地的意思。
没有视觉，其他感官变得灵敏。
温冉能听见颜望舒的轻微动静，他踩了床边的地毯，近了，更近了…
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和她身上的是一样的。
她觉得，连他靠近时的热气都能感觉到似的。
床沿微微下沉，他只是坐在床沿边。
然后，他伸手搭在被子上，也不知道被子下是她哪里，反正她颤了颤。
黑暗里，他的嗓子仿佛镀上一层沙砾，沉沉的磁性，语调却是轻柔的。
他说：“冉冉，现在还可以反悔。”
男人是冲动性的生物，特别是这种事，可他现在，都还在克制着，给她选择。
温冉感觉，他真的很爱自己，很珍惜自己。
而且，不知道他哪里感觉出来，她不愿意，她明明很愿意，不然也不会在这儿。
温冉朝着颜望舒声音的方向欺身过去，她也不知道摸着他哪里了，他哪里都硬邦邦的。
她往上摸到了他头发。
他的头发还是半干的，湿润的。
他明明很想，甚至着急，可现在还在这儿给她反悔的机会。
温冉软绵绵的抱上去，凑近颜望舒耳朵：“我愿意。”
我愿意。
颜望舒，我愿意。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愿意。
如果可以，我想先把结局定下，结局就是我们白发苍苍，依旧执手。
然后我就会没有害怕，只有期待地往时光里填补有趣和甜蜜光景。
如果能这样，就好了。
温冉亲了一下颜望舒耳廓：“我真的愿意。”
密密麻麻的湿吻中，温冉裹在身上的浴袍很快便离了身。
肌肤相亲，他比她烫好多。
颜望舒拨动她时，温冉想起他刚才在小提琴琴弦上拨动的手指。
她如同小提琴一样，在他手指下发出声音。
最后一步，他哑着声问她：“害怕吗？”
她身体紧张的颤抖，还说：“不怕。”
她以为她准备好了，他也以为自己的手让她准备好了，可还是不行。
颜望舒伸手按开床头灯。
她在他身下，全身雪白，漂亮的锁骨疼得凹起来，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脆弱地颤动。
他的额角已经难捱的汗渍淋淋，头发也比刚才还更湿润。
但他实在舍不得。
颜望舒盯着温冉思忖两秒，俯身退下去。
他的发梢扫在她腿间时，温冉声音变了调：“颜望舒~”
******
颜望舒把浴缸放好水，才回房间把温冉抱进去。
她闭着眼睛，眼尾通红，鼻头也红。
颜望舒还是第一次见温冉哭。
以前，他也有好几次以为她哭了，实则都没有。
就那样，他都很心疼。
可刚才，她哭得那么凶，他也只是停了一瞬，看见她泪眼婆娑怯生生的看着他，发丝全部被打湿贴在脖颈上，他完全被心里的阴暗掌控。
他像是要把最纯洁纯净之人拖入旖旎的沼泽中，想要她欢愉到无助，欢愉到痛苦，欢愉到失控。
可他现在理智回来了，他又无比心疼了。
颜望舒把温冉放进浴缸里，温柔问：“想泡一会儿吗？”
温冉不太想理他，只弱弱的‘嗯’了一声。
泡着热水很舒服，温冉舒服的睡着了。
但她能意识到颜望舒后来把她捞起来，擦干，抱回床上睡觉。
意识也只到这儿，她太累了。
第二天清晨，温冉感觉床铺在微微动，她蹙着眉虚开又涨又肿又酸又涩的眼睛。
很暗。
跟昨晚一样，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她又困乏的合上眼皮。
颜望舒起床，在温冉额头亲了一下。
后来，他梳洗完离开房间时又在温冉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冉没搭理他，沉沉的又睡过去。
可是梦境却无比清晰。
黑灰色的被子横在男人腰部以下，露出的背部呈倒三角形，每一寸肌肉都像雕刻，沟壑分明，性感有力道。
颜望舒双手半撑在枕头上，避免压狠了温冉，他肩膀边露出身下的她的半张小脸。
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帮她放松了，再没有他法了，她都知道，可她还是痛得闭上眼睛。
她伸手环住他，微微长的指甲陷进他背肌里。
颜望舒喘了口气，鼻尖都是细细的汗珠。
他抬手，顺着温冉白皙的柔荑，握着她手腕，把她手从自己背上拉下来，手指插入她指缝，摁在她耳边的枕头上。
另一只手也是如此。
温冉觉得自己毫无挣扎的空间了，像被按在砧板上无法翻滚的鱼。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
颜望舒眼皮颤抖，差点就控制不住对她暴戾了。
他缓过气，低头亲吻她额头，鼻尖，唇瓣。
像安抚。
他又亲她耳廓，把她哄得软成一滩水。
她逐渐接纳他，适应接纳他，完全接纳他。
原来的呜咽声变了调子，变成娇滴滴的呼吟。
每一声都让他青筋横跳。
他早就不满足于此，在她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挠心的呼吟时，他所有的理智被吞噬，只剩内心最原始的暴戾，想全部占有。
他的温柔到这里结束。
他曲起双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捞起她的身子，扯了她后脑勺的枕头，扔开，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左手撑住床头，右手环住她轻盈的腰肢狠狠的上下。
她双臂都被他压在怀里，身子只能随着他的力道被快速顶起来，又重重的落下去，速度越来越快。
她只能趴在他怀里无助的叫。
他却按得更紧了，抵得更深了。
她最后，都叫得哭了，却连哭声都被撞得破碎。
他比她预想的还恐怖，比她以前通过其他途径所了解的还恐怖。
温冉睁开眼皮，房间里还是黑黑的一片。
她感觉好饿啊。
她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刚才那根本不是梦。
明明就是她昨晚经历的，又在脑海里一丝不差的上演一遍。
温冉从床头柜上胡乱摸到自己手机，打开一看，已经快九点了。
可是她还想睡，但太饿了，她怕胃又疼。
她打开床头灯，起身穿上颜望舒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然后去阳台边拉开窗帘，瞬间的强光，温冉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爆炸了。
她转身去洗手间照镜子，她的眼睛果然很红很肿。
温冉简单洗漱后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房间看见颜望舒。
他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个黑色托盘，托盘里面有吐司，火腿，煎蛋，牛油果泥，肉松和一杯牛奶。
也算是丰盛的早餐了。
颜望舒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温冉：“还以为要把你叫起来吃早餐。”
温冉没搭话，任颜望舒牵着自己坐到沙发上。
颜望舒主动变成服务生：“吃吐司吗？”
温冉点头。
颜望舒拿起一片吐司，又问：“火腿？”
温冉摇头。
“鸡蛋？”
温冉点头。
颜望舒把鸡蛋放到吐司上，又问：“肉松？”
温冉摇头。
“果泥？”
温冉还是摇头。
准备了这么多样儿，她只要了鸡蛋，颜望舒也没说什么，合上另一片吐司，递给她。
温冉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吃。
颜望舒就坐旁边看着。
他以前还能正视她，现在总想起不该想的，又开始心猿意马。
颜望舒轻咳一声，收回视线，伸手把热牛奶递上去。
温冉接过来喝了一口，又低头慢条斯理的吃吐司夹鸡蛋。
她的头发披在肩上，柔柔顺顺的垂到胸前。
颜望舒帮她把发丝别到耳后：“好吃吗？”
温冉点头。
颜望舒眉梢动了动，大手覆在温冉后脑勺上，俊脸凑近，语气暧昧带着哄意：“宝贝儿，说话呀。”
这话一落，温冉心尖都颤了颤。
这是她第二次亲耳听见他嘴里吐出‘宝贝儿’这个称呼。
第一次，是昨晚。
当时他还是温柔的，他在她耳边哄她，叫她宝贝儿，叫她放松，说他动不了。
只是后来……
温冉意识回来，耳根烫烫的，心跳也加快。她把半个吐司放下，里面的煎蛋剩一半微微露出来。
她说话：“饱了。”
颜望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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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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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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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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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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